第358章 山詭116章

  趙燁曾跟著師父陳劍輝一起出警去清水莊，處理過那一帶貨車司機報案稱「見鬼」的案子。由於案件可能和大型蝙蝠有關，回來後他就帶著濃厚的興趣，參閱了不少與蝙蝠有關的科學資料，這時正好將知識拿出來給二人講解。

  蝙蝠是哺乳動物中比較特殊的一種，嘴部肌肉特別發達，鳴叫聲可達400個回聲重疊，並可以發出與海豚相近的超聲波，最高可達235千赫，是動物界中的高音冠軍，具有極為強大的聲波定位能力。

  蝙蝠通常在夜裡活動，視力退化嚴重，卻不僅能毫無困難地捕食，還能精準判斷「食物」的種類，這一切都依靠它們恆定的「聲納流」實現，三秒鐘之內，它們就能對捕捉目標進行「聲穿透」。

  古今中外與蝙蝠有關的傳說多到數不勝數，基本都不含褒揚的意味，通常它們以邪惡的化身出現，見到蝙蝠，就意味著各種不祥事件的發生。

  「是啊，我記得在我老家沒人喜歡蝙蝠。長得黑乎乎的不說，臉也能嚇死個人，翅膀張開時的樣子，你們別說，還真挺像鬼魂出沒的呢！」宋則勇對蝙蝠是特別沒有好感，一說起來就只想倒那種生物的霉。

  趙燁卻話鋒一轉，糾正宋則勇：「宋隊您可千萬不能以貌取『蝠』，別看它們外表怪異，不討人喜歡，其實可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動物，具有很多項其他物種不敢奢望的優勢。比如它們能自我進行DNA損傷修復、做到24小時免疫應答，如果身體所帶的薄膜受損，修復速度比人類皮膚癒合的速度快十倍。骨爪結構還能在空中進行180度飄移，翼毛上的傳感細胞有計算風阻的本事，等等等等。最最神奇的是，它們在鼻葉下長著一個受熱體，功能相當於紅外成像儀，可以探測動物體內血流量最大的血管。」

  聽了趙燁教科書式的講解，臧金石和宋則勇可是大開眼界。大多數人都知道，人類運用在飛機或者潛水艇上的超聲技術，靈感是來自於蝙蝠，卻料不到那僅是蝙蝠超能力中的一項，它們那些和超聲能力無關的本事，也是大多數生物不可企及的。

  

  「嘖嘖~「宋則勇誇張地砸砸嘴，上下打量趙燁，「看不出來，咱小小一個派出所里是藏龍臥虎，就連研究蝙蝠的專家也有呢！」

  趙燁給誇得很不好意思，一個勁笑著說：「哪裡哪裡，因為有案子我才多學了一些這方面的知識，哪配稱專家呀~宋隊您可別笑話我！」

  臧金石無心開玩笑，翻來覆去地琢磨師父的形容和趙燁的講解。

  「展開翅膀的蝙蝠，能像鬼魂一樣，無聲地在黑夜出沒，定位目標要靠聲納流，連生物體內的血管也能探測到，還能在空中進行180度轉角的飄移……」

  宋則勇給臧金石的喃喃自語吸引過來，問道：「石頭，你在想什麼呢？」

  臧金石說：「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當地人代代口傳的靈竹山山神，會不會就是某種巨型蝙蝠？」

  「啊？為什麼？」「專家」趙燁不太贊成地問。

  臧金石說：「你們想啊，年嫂子說發生火災的那天夜裡，她聽見蝙蝠製造的動靜比平時大很多，難道只有她能聽見，別人就聽不見？但劉所長帶領警隊進村後，沒有任何一個人向他們提起蝙蝠行動異常的事。再者，村民明知縱火者很有可能是薛水明，卻也聯合起來隱瞞不報，將窩藏罪犯變成是集體行為，目的就是為了不得罪山神。」

  「可不是呃，叫小石頭一說，這兩件事之間好像是有關聯呢！」宋則勇猛一拍他的小平頭，很是贊同臧金石的推測。

  趙燁不再對臧金石的說法感到困惑，點頭道：「可不是，村民們同時向警方瞞報了蝙蝠異動以及老村長的詭異舉動，原因正是因為他們要保護同一個東西，那個山神！」

  宋則勇臉色一變，豎起一根手指，趙燁立即不說話了，臧金石也屏住了氣息。

  停頓片刻，宋則勇用宣布大事的口氣嘆道：「薛家灣村的故事，我認為咱們基本能將收集到的碎片串聯完整了。自古以來，靈竹山周圍的山民們就認為山裡有山神，是因為曾經有人進山時撞見過體態大到超乎尋常的大蝙蝠，那些人回來後誇大描述，一傳十十傳百，山神的傳說就形成了。然而村民們並不知道，他們認為的神只是自然界中一種極為常見的動物，之所以後來又和蝙蝠扯上關係，是因為遇到的大蝙蝠和小蝙蝠樣子相似，於是他們就將蝙蝠看作是從生長在山裡的空心竹子裡飛出去的冤魂，是山神的使者。靈竹山的蝙蝠受到村民嚴密保護，一代傳一代，傳統就這麼延續下來了。」

  趙燁用力將十指交叉，手背按出了白印。他說：「沒錯，我還有更深一層的推測。山神傳說在解放前盛傳得厲害，但是解放後，人們的迷信程度相較舊時代降低不少，村民文化水平逐漸提高，他們的後代也開始融入現代化社會，比如年嫂子的兩個孩子，都去大城市工作了，他們還會要求同事鄰居或者朋友敬畏蝙蝠嗎？以至於傳說對他們的影響力大大減弱，故事演化到今天，基本走了形，留下的就只有老人們的印象，像年嫂子那一代人，依然是不敢隨便談論山神的，也即是說，年嫂子看上去和我們暢所欲言，其實她保留了不少自以為不能隨便往外說的秘密呢！」

  「真的是，蝙蝠在作祟嗎？」聽著同伴們你一言我一語，臧金石眼前又出現了那晚水窪里奇怪的變化。

  如果有一隻大蝙蝠無聲地從頭頂飛過，瞬間遮住路燈又挪開，他的確很難發現。

  但令他費解的不是當時沒來得及見到那隻蝙蝠，而是為何蝙蝠偏偏要經過他的頭頂。真是那樣，蝙蝠距離他得多近啊？簡直就像是守在派出所大門外，等他下班呢~

  「師父，咱們還是快走吧。薛家灣村有不少人見過咱們，我怕再耽擱下去，真會有人跳出來攔路了。」臧金石向宋則勇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