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山詭115章

  趙燁無暇理會那師徒二人鬥嘴，一個勁琢磨單憑臧金石提供的條件，該怎麼做才能讓村民們認為跑村里來的是一隻鬼而不是兩個人。

  腳下泥土因沾染了秋寒的濕氣而鬆軟粘稠，走一步路就會留下一個很深的腳印。

  趙燁抬起一隻腳看看，又放回去，說道：「故事書里那些鬼魂都是輕飄飄能到處飛的，最不應該留的，就是腳印吧？」

  「嗯？」一聽這說法，宋則勇立即停止鬧騰，再次緊盯趙燁那張顯然不是在隨便找話搪塞的臉。

  臧金石也微微一怔，暗想，「趙燁似乎言之有理，若真不想被人發現行蹤，又指望給當成鬼，首先要做的就是抹去留下的各種痕跡，比如腳印。但那人不止專門留了腳印，還故意弄得奇奇怪怪的，難道是有指向性？更有可能，是在暗示著什麼？」

  明明贊成趙燁的意見，宋則勇卻不能就這樣罷休，因為他要聽的是對異常腳印的提示，而不是扯遠了的話題，「這樣，小趙，咱們再多加一個設定條件，這兩人扮鬼必須用到腳，也只能用到腳，他們想用不可解釋的腳印來讓村民相信，只有非人類生物才能製造出那樣的印痕。」

  

  「只能用腳？」趙燁深覺宋隊這是一圈接一圈的在往他腦袋頂纏黑線，總之就是不讓他往明白里想，而是要弄得他越糊塗越好。

  不過念頭一轉，趙燁又有些醒悟，其實也不是沒這種可能啊？小時候讀的那些恐怖故事裡，鬼要不留下手印，要不留下腳印，不管哪一樣，都屬於是不可解釋的超自然現象，那麼薛家灣村的「鬼」，也很有可能那麼干吧？

  「只是……」趙燁念叨出聲：「兩個大活人走在泥濘的道路上，想按照他們的意願留出怪異足印，怎麼做得到呢？地心引力可是公平公正的，不可能不對人自身的重量產生反作用力，任由他們在天上到處亂飛呀~在天上飛~除非，除非真有什麼東西是把那兩人吊起來的。比如說，起來、落下、起來、再落下……這樣不停循環，不就能做到留奇怪腳印了嘛？」

  「小趙，你是說要想裝神弄鬼，如果把人懸空就有可能實現是嗎？」臧金石雖然沒出聲，卻一直在傾聽趙燁，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沒有漏過去。

  趙燁本來是在自語，豈料給臧金石當成了參考，頓時就感到有些不自在，急忙擺著手改口：「沒沒沒，這只是我亂七八糟胡亂生出來的想法，可不能作數！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目前唯一能讓人飛上天的東西是飛機，飛機的種類多到不勝枚舉，但不管哪一種，飛行時也不可能無聲無息，像鬼一樣不讓人察覺呀？再說了，就薛家灣村這一偏遠山村，村民們大多文化水平不高，誰有本事研究比世界先進水平更加先進的飛機？」

  「不是完全沒有這種可能。」就在臧金石快要給趙燁說服，不再跟著他的思路走時，宋則勇語出驚人。

  難得的，臧金石發現師父認真分析案情時，那樣子何止不像「周伯通」？更像是桃花島的「黃藥師」，又冷峻又有氣魄，藏起他渾身的詼諧幽默感，令他看起來很有大將風範。

  「宋隊，您這是什麼意思啊？您該不會是想到像什麼幻影之類的軍用戰鬥機了吧？那也實在是扯得……」

  「太遠」二字未出，宋則勇就抬起手打斷趙燁，仔細聆聽護棠河的流水聲，眼睛卻望著破平房的方向，一個人陷入了沉思。

  臧金石急得快冒汗了，哪能由得宋則勇扮深沉？催促他道：「師父，您有啥想法就快點說出來吧，別讓我們等了！」

  「這個嘛~」宋則勇用眼角餘光掃到臧金石臉上，問他們：「你們記不記得年嫂子說過，火災發生的那晚，她聽見了什麼異常動靜？」

  「異常動靜？！」臧金石瞪圓了眼回憶，又大喊出來：「她說聽見門外蝙蝠的聲音特別響，數量像是比以往多了許多倍！」

  啪~

  宋則勇打出個響指，指著臧金石說：「中了！如果我們的推測是真的，那就是蝙蝠！」

  「蝙，蝙蝠？宋隊，小臧，你們到底在說啥呀？能不能和我解釋一下？」

  素來最沉得住氣的趙燁，到這時是再也忍不下去了。他還能坐等宋則勇他們主動說清事件原委嗎？只怕會越等越糊塗吧？

  若干年前，牛頓給樹上掉的蘋果砸中腦袋而發現了萬有引力，興奮勁估計也比不上現在的宋則勇。

  臧金石仍在發呆，宋則勇已經改掉威武的將軍之風，一蹦三丈高地箍住了趙燁的肩膀：「小趙，你實在是太厲害了，無論如何等回了所里我也會督促陳劍輝給你記一大功！」

  「記功？為，為什麼？」對實習警察而言，能被記功當然是大喜事，趙燁求之不得，可就算是好事也得有原因啊，不然他不是受之有愧？

  宋則勇卻實在是太高興了，活躍的大腦壓根就沒和他處在同一頻道上，使勁拍著他笑道：「剛才你說聽見了老鼠的吱吱叫聲對吧？」

  趙燁快抓破後腦勺了，張大嘴點著頭：「沒錯啊，我是仿佛聽見了，不過你們不是說我聽錯了嗎？」

  「沒錯沒錯！」宋則勇斬釘截鐵地肯定他，「是有動物在叫，但不是老鼠，而是蝙蝠。在我老家，好多人喜歡叫蝙蝠是什麼『鹽老鼠』，就是因為它們的叫聲和老鼠差不多，並且留在窗台上的糞便也很像是老鼠拉的屎！」

  「蝙蝠~？」臧金石素來挺佩服宋則勇，不管他的性格有多像個孩子，也佩服他真正幹事時的分析能力與判斷能力，然而這一次，他卻聽得很有些將信將疑，「可是師父，一隻蝙蝠的個頭多小啊？怎麼可能有那麼大力氣，抓起一個成年人飛行呢？」

  趙燁在扎耳撓腮好一陣子後，冷靜了下來，宋則勇的話他聽得明白，臧金石表示有異議，他卻和宋隊站在了一邊，以類似研究人員特有的口吻說：「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小臧你可以查查與蝙蝠有關的科普資料，看看最大的蝙蝠展開蝠翼後能大到什麼程度。再說，或許帶著人飛的蝙蝠不止一隻，而是一群呢？這樣一來，在清水莊附近發現的蝙蝠糞便，說不定我們也能找到合理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