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山詭109章
2024-09-02 13:10:04
作者: 一源
得了臧金石的解釋,宋則勇恍然大悟,禁不住好奇地說:「原來這兒的村民都是靠竹虎發的財呀?潯南城裡那麼大一家公司,就直接來找你們合作?」
難得能和這麼多人一起聊天,以前一天一天的,老闆都快悶成啞巴了,給宋則勇一撩,很快就來了興致,一改冷漠的做派說:「想啥呢,竹虎怎麼會直接跑村子裡來收村民的貨?人家那公司大得沒法說,據說生意鋪到了好幾十個國家呢,能看上咱這小山村?其實呀,是薛家灣交錢給竹虎里的人,拿到那個叫啥……哦對,叫『商標使用權』,憑村里人自己的手藝,在竹子製品上印上大老虎的標籤,然後放到周圍的集市上去賣。那生意好的,嘖嘖,我都形容不出來了!你想想咱這村子幾十戶人,每家一年的純收入都能有幾十萬,還種地干……」
「大中,你坐那兒胡說八道啥呢?趕緊給我進來搭把手!」
一聲「河東獅吼」從布帘子後咆哮而起,一個女人操著粗嗓門大喊,怒氣怕是快衝破頭頂了。
原來胖老闆名叫「大中」,給女人吼,一身懶筋都繃直了,看樣子既生氣又不甘,大嘴一張懟了回去:「搭什麼手?三碗面能把你忙成鬼呀?」
啪~
大概是在廚房裡呆不住了,女人一把掀起布簾,像陣風似的卷出來,凶煞一般站到了男人面前。
好傢夥,那可真是天造一對地設一雙,不用問也看得出女人是大中的老婆,比大中更肥胖一圈,花圍裙攏不過半腰,系起來的地方拼接了一大段白繩子。
麵館夫妻加起來就是完整的「合肥」呀,畫面出現得過於突兀,看得臧金石等人目瞪口呆,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胖女人已然和她老公大中鬥起了「法」,「你給我進裡面下面去,鋪子我來看!」
「不去!」大中不甘示弱。看來他老婆雖然兇悍,他卻沒淪為「妻管嚴」,於是二人針尖對麥芒,干起仗可真是很有觀賞性。
見老公不低頭,胖女人快給火燒著了,側過臉瞅瞅客人那桌子,滿臉慍怒地教訓:「不是要你幹活,是要你別跟不認識的人瞎說!你怎麼嘴上就沒把鎖呢?肚子裡裝的粑粑一股腦全往外倒?」
宋則勇一聽樂得前仰後合,偷偷對兩個年輕人說:「茅房的門不上鎖~」
臧金石:……
趙燁:……
老闆兩口子誰也不服誰,眼看要爆發「大戰」,臧金石餓得快前胸貼後背了,生怕沒人看火面爛在鍋里,急忙上前勸架:「好了好了,嫂子要認為大哥的話不能說,咱們不聽就行了,嫂子還是去忙吧,我們幾個等著吃麵呢!」
叫大中的本來還不想和老婆大鬧,誰知壓抑在胸中的怨氣叫臧金石的話激發了,凸眼珠子像要爆炸,一把推開他老婆,吼道:「沒聽見客人說什麼呀?去煮麵呀!奶奶的你怕什麼怕?怕再過倆月人家牙縫裡不掉那點錢來封咱們的嘴呀?跟幾個外姓人說說,人家能把咱怎麼樣?」
「你……你這個牛脾氣的老東西,都說禍從口出,我看你遲早得給咱們母子三個惹大麻煩!」
老公人長得凶,發起火更凶得像打地底下鑽出個閻羅王,胖女人再生氣也不敢和他對著幹了,罵罵咧咧甩著圍裙回廚房去,一看鍋里,趕緊添水。
瞧大中那氣勢,臧金石能猜到他正在火頭上,肯定收不住勢,多少還會吐些真話出來,便也不勸了,坐回桌邊,和宋則勇與趙燁用眼神交換意見,並且都挺高興,看來這家麵館是來對了。
趙燁做啞巴到現在,終於開了口,假裝害怕地說:「老闆,啥叫封嘴呀?難道你本來不是這村裡的人?」
「嗨!」大中朝收銀台上重重一捶,用嘆氣默認了趙燁的猜測,又說:「雖然老子不姓薛,也在這兒住了有兩代人了,加上我兩個兒子,都第三代了,那幫狗日的還在排外!不過也是,咱外姓人沒編竹製品的手藝,做出來的東西不美觀,收購站不愛看,也是一個原因。總之這麼些年來眼巴巴看著左鄰右舍的靠賣竹子發大財,我們家就只能守著這小破麵館,你們說憋火不憋火!」
宋則勇眨巴眨巴小眼說:「那不還有年終分紅嘛?也不算虧待你家吧?」
「我呸!」大中是真不講究,一口唾沫吐在了自家店堂里,又用大鞋底蹭乾淨,「人家一拿幾十萬,我們家四口人分個幾萬算啥?打發叫花子呢!」
臧金石一直背靠著石灰牆暗自琢磨,一隻蒼蠅從眼前飛過,「嗡嗡」的令他打了個激靈,趁宋則勇沒說話的間隙問:「薛家灣村的人打著竹虎的旗號賣竹製品,屬於是侵權吧?按老闆您的說法是賣了有年頭了,一直就沒被BDV的老闆告進法院?」
大中使勁抓抓肉疊出了好幾層的後脖子,嗤笑道:「抓?抓誰?村長每年跑去潯南城,桌子底下給人一塞就好幾十萬,你以為是餵狗的?那是進貢的錢,和古時候一樣,貢賦交得好,老百姓的日子就好過。不過也不完全一樣,竹虎是公司不是官老爺,他們裡面的人吃夠黑錢就給靈竹山一帶的村莊好處,應該是相互依賴的寄生關係。」
「嚯~這可真算是超級猛料了!來一趟薛家灣村,就連BDV那樣的大公司里有人吃黑,也調查出來了呢!」
三個人都必須努力克制激動的心情,才不至於在大中面前暴露身份。
趙燁是迫不及待地要和陳劍輝聯繫,將這兒的情況一一上報,臧金石卻無論如何也不同意,最終目的沒達成,他是不會半道撤離的,也不會任由趙燁立功心切,就打亂他們已經定好的計劃。
三碗熱氣騰騰的面端上來,外加一托盤的小菜。
大中老婆將碗碟往桌子上放,動作又粗又重,擺明是在撒氣。
管不了那麼多了,先填飽肚子再說,三人端起面碗就是一陣稀里呼嚕的。說實話,面煮坨了,牛肉也硬,味道是真不怎麼樣,但好在能抵餓,有吃的就不錯了還挑剔啥?沒多大功夫,桌上就多了三隻空面碗。
客人顧著吃麵不說話了,大中這才有餘暇想事兒,好奇地問:「你們這大晚上的,跑薛家灣村來幹嘛?晚上打算住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