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山詭108章

  趙燁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但他是三人中最能沉住氣的。

  見宋則勇氣憤難平，趙燁安慰他道：「宋隊，年嫂子說的那些事的確讓人難以接受，可也過了很多年了，咱們現在再來煩惱，實在是沒啥必要，不如就想想後面該怎麼辦吧。並且往好的方面看，這不正是叫做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嗎？一個人只要是幹了壞事，就別想能永遠瞞下去，總有紙包不住火的時候。我打算立即就將我們收集到的材料匯報給我師父，抓薛水明回去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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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水明當然要審，但十幾年過去，那人又已老邁，對當年舊案能審出個什麼結果來，實在是很難預料，臧金石不想把獲得突破性進展的希望押在他的身上。

  收拾一下混亂的心情，臧金石對趙燁說：「年嫂子說薛水明一條腿是殘的，他又不知道警察來調查了他，一時半會跑不了。我建議還是先不要驚動他，咱們去我母親的舊居看看再說吧。薛水明用籬笆牆圍了那個地方，又拿鬼故事嚇唬人，任何人都不准去了，現在天沒全黑，我們進去怕被人看見又生出枝節，所以我建議還是先找地方吃晚飯，等村子裡的人差不多都睡了以後再行動。」

  這番分析很有道理，宋則勇表示贊成，趙燁也無異議，三人就沿著村中主道朝前走去。

  薛家灣村雖然看起來挺富裕，但村里實在是沒啥商業氣息。

  依然是靠山吃山，村民們除去種小麥之類的農作物，還是有不少農戶在山上采竹子來賣。由此沿途都能見到院子裡堆出高高的竹料的家庭，每隔幾百米遠，還能見到收購手工竹製品的收購站。

  全都是小本經營，卻每家都和「竹虎」沾著邊，不是非得整個「竹虎」牌子往門頭上貼，就要弄個類似竹虎品牌標識的東西擺在顯眼處。

  那種類似驅邪避祟的風格，讓人想起以往農村人愛往家中大門上貼的門神。

  除去竹製品，村子裡就見不到更多其他種類的工藝品了，除工藝品外的商業項目更是稀少。

  雖說到了晚飯時間，家家的廚房都飄出了好聞的飯菜香，卻很難找到正在營業的飯館。

  為山洞乾屍案從早上忙到中午，三人都只是隨便吃了點面包裹腹，剛才貪茶水又暖又解渴，又多喝了一些，這時皆腹中飢餓，胃裡咕嚕嚕叫得跟打雷似的，要再找不到可以吃飯的地方，只怕走路都要沒力氣了。

  幸虧天無絕人之路，三人漫無目的地繞來繞去，也不知穿過了幾條自建住宅之間的岔道，終於看見了一塊豎在路邊的、又髒又舊的燈箱牌，昏暗的暮光中燈牌亮起，映出「中靈牛肉麵」幾個大字。

  「牛肉麵」這幾個字，三人見了都覺前所未有的親切，還沒吃上嘴呢，一股濃厚的牛肉湯的香味就鑽進鼻子裡，逼得他們使勁咽了幾口口水。

  也難怪沒人願意在薛家灣村開飯店，村里人基本都只在自己家吃飯，真要下館子，就會去周邊的鎮上，吃飯加逛街，那才叫過癮，他們有著和城裡人一樣的時尚。

  到了飯點麵館里也沒人，朝街開的鋪面里，四張長方形摺疊桌將不大的屋子顯得空蕩蕩的，秋涼了也還有蒼蠅在到處亂飛。

  老闆是個四十幾歲的中年人，長得肥頭大耳一臉兇相，見有食客進門，態度還挺友好，但也蓋不住一臉橫肉和往外凸的眼睛給人造成的「土匪」印象。

  不可以貌取人，雖說三人一見老闆就記起自己是警察，也非常克制地回應他的招呼，隨便撿了一張桌台坐下，然後開始點吃食。

  牛肉麵館能有多豐富的菜單？主食不就是牛肉麵嘛~臧金石給大家一人點了一碗加量面，又添了點滷蛋花生這樣的小菜，就算完事兒。

  老闆平時沒啥事干，有客人進來也閒著，沖後廚報了客人要什麼，就又回他所謂的櫃檯後坐著，眼神呆滯地朝前看，像在點數他店裡到底有幾隻蒼蠅。

  氣氛有點無聊，就宋則勇那性子哪悶得住？主動逗老闆說話：「生意這麼差呀？」

  老闆長成了正八字的眉毛挑一挑，說道：「這不有你們幾位來了嘛~」

  好一番沒心沒肺的對話~臧金石差點聽笑了，他也明白，老闆可能是想表達殷情，但嘴一張殷情就顯得像譏諷。

  還真是個冷性子的人。宋則勇覺得無趣，活動兩下腮幫子，又問：「你這小店兒開幾年啦？」

  見對方起了談興，老闆這才把注意力轉移過來，開始認真回答宋則勇：「七年多吧。反正這樓是我家蓋的，生意好不好無所謂。村里沒啥店子，這小店開了就算沒人來吃，到了年尾村里也能拿點補貼出來，總之不虧。」

  「呦~難怪啊，我說怎麼一個人都沒有您還樂意這麼開著呢。」宋則勇一雙小眼睛到處掃視，又羨慕地讚嘆：「看來現在做農村人是真不錯，有田有宅基地，收益好每年還能有分紅~嘖嘖嘖！」

  老闆臉上的肥肉連抖幾抖，表情是說不出的不以為然，「就咱得的這點兒牙穢算個屁呀，勉強混日子唄。你們知道這村子為啥富嘛？前些年東頭還建穀倉，咱這兒的人還靠種地過活，不過自從穀倉叫一把大火燒了以後，日子反而變好啦，後來再沒幾個人願意種地，連重新把穀倉修起來也沒多大必要了。」

  「這……這是怎麼說？」宋則勇想，多新鮮啦，農民不種地，又沒進城打工，連旅遊業也沒發展，就能富得家家蓋洋樓啦？

  卻聽臧金石不緊不慢地分析：「我看這兒的人發家致富，都得感謝竹虎吧？這條村子裡的幾十戶人家，是都在和潯南城的BDV集團做生意對嗎？」

  「呦~」老闆熊背一樣寬闊的身體挺了起來，將他整個人都拉直了，「小後生，你哪兒的？怎麼好像對咱村子裡的事兒挺懂啊？」

  臧金石撇嘴一笑，自然是不會露自己的底，只說道：「我猜的。」

  「哦~」老闆的大腦袋點點，一句話也不多問就相信了。

  也是，村子裡只要是有竹子出現的地方，都能和「竹虎」扯上關係，人家能猜出來，有啥好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