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山詭107章

  在年嫂子家的小院裡坐個把小時，又喝了暖暖的茶水，臧金石三人在體力上都恢復了過來。

  但他們絲毫也沒因從村民口中打聽到了有價值的信息而高興雀躍，正與之相反，年嫂子最後說的幾句話，大大加重了薛家灣之行壓在他們心頭的重量。

  年嫂子的公公兩年前去世，婆婆雖然健在但年事已高，天冷的時候就縮在二樓房間裡不出來，臧金石還想再問點什麼時，二樓窗戶忽然被人推開，一把蒼老的聲音，含混不清地衝下面嚷嚷了幾句。

  天時漸晚，好客的年嫂子認為這時再趕客人走不太好，就熱情地邀請他們：「反正都到這點兒了，不如留下來吃晚飯吧。我家兩個小孩去大城市工作，老大在那裡成了家，兩個人都要到過年的時候才見到面。我老伴兒去鎮子上辦事，天黑前准回來。他最喜歡和人嘮了，嘮的東西可比我多多了。」

  打擾人家這麼久，還要留下吃飯肯定不合適。三人料到樓上老人朝下面嚷，是催年嫂子去燒晚飯，於是都從塑料椅子裡站了起來。

  臧金石感激地笑道：「不用了大嫂，能喝到您泡的茶我們就心滿意足了，吃飯就不用了，我們也還要趕路呢，就告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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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這就走啊？可怎麼行？都快到晚飯時間了，隨便吃點家常飯菜也沒多大個事嘛！」

  見三人執意要走，年嫂子有些為難，是拉他們也不是，把他們往外讓也不是。

  臧金石和宋則勇當此行是遊玩還是別的什麼趙燁不知道，但他可以明確自己是在執行任務，身為警察，當然不能隨便占群眾的便宜，他生怕那二位被勸服，真留下來吃人家的飯，悶聲不吭拔腿就往外走。

  卻聽臧金石在對年嫂子說：「飯我們真的不吃了，不然會耽誤往回趕路的時間。不過大嫂，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問您。」

  「嗨呀~你們來一趟就只喝了點水，這太不好意思了，等我老頭子回來知道了肯定要怪我的。嗯~小伙子你還想問點啥？」年嫂子為難地笑著說。

  臧金石問道：「您說過，穀倉發生火災是懷疑有人在牆角線插上做了手腳，但是做手腳的人沒找出來。我有點懷疑，這人不是沒找到，而是村民們不想說出他是誰吧？不然你們怎麼那麼肯定火災是人為？可又一再強調那是山神在報復薛萬家害死了文曲星的後代，這裡面到底有什麼說不得的原因？」

  「這個……」年嫂子泛著光彩的臉剎那間暗淡了下去，好客的熱情也像挨了對方一棍子似的散開了。

  臧金石這些話，的確問得過於直接，甚至可說具有一定的攻擊性，宋則勇和趙燁聽了都大為吃驚，心想這種突擊發問的招數要用在對嫌疑人的審問中，倒是比較合適。

  臧金石又飛快地轉變態度，像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誤似的，連連道歉著說：「對不起對不起，年嫂子，這一走我們可能就不會再往迴轉了，以後大概也難再見到您，可我老覺得故事只聽了一半，找不到結尾，感覺上挺遺憾的，就把想法說了出來，您可千萬別見怪哦！」

  宋則勇堅決要給徒弟撐腰，又像一團膠水似的塗抹了上來：「是是是，其實我也有這個感覺。年嫂子，我們要不是喜歡探險也不會往這沒怎麼開發的老山里鑽，所以就怕像您談的這種奇聞異事只能了解一半。再說了，這孩子說話直來直去的，我們都了解他的性子，絕對沒壞心眼兒，您可千萬別怪他。」

  「哦~不怪不怪，沒啥好怪的。」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跟唱大戲似的，年嫂子真有想法也沒空想了。

  她咬緊嘴唇猶豫一下，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既然你們說走了以後就不回來了，那我也不怕和你們講實話吧。我們這些村子裡的老人，的確知道那晚是誰放的火，就是村長啊。」

  「什麼？！」

  年嫂子這是透露出了薛家灣村天大的秘密，十三年前以劉尋陽所長為首的警察沒查出來，卻叫臧金石等人通過「微服私訪」，旁敲側擊地找到了答案~這是不是可以被視為「無心插柳柳成蔭」？

  年嫂子介紹，十三年前火災發生時，老村長薛水明就已經有六十幾歲了，到如今已年近八旬，早就不做村長了。

  薛水明身體不太好，中年時摔壞過一條腿，到變天時節就疼得厲害，現在天天在家裡養著，平時不怎麼出門，和村民們的關係也疏遠了，不到年節，很少有人去敲他家的門。

  臧金石儘量小心地問：「你們怎麼確定弄壞牆插的人是他，縱火的人是他呢？老村長他自己承認的？」

  年嫂子一個勁搖頭：「那哪可能？我家隔壁的鄰居正好半夜打外面回來，親眼看見他鑽進穀倉，還奇怪黑燈瞎火的村長跑那去幹嘛呢，結果沒過多久火就起來了。後來呀，薛水明沒和人說他放了火，就說那天晚上他灌了二兩燒酒後睡著了，夢見了靈竹山神。至於做夢的時候去了哪兒，又幹了些啥，一點也不記得了。」

  離開年嫂子家的小院，往前走到一處房屋的背陽山牆下，三人站定腳，商量接下來該怎麼辦。

  宋則勇揣了一肚子火，到後來出院門時都沒怎麼向年嫂子道謝，反正有兩個年輕人應付場面，他樂得做甩手掌柜。

  不到五點暮色已在頭頂聚攏，看看周圍沒人經過，宋則勇這性情中人就爆發了，一拳頭捶在水泥牆上，小聲罵道：「該死的，搞了半天劉所長他們是叫愚昧無知的村民合夥欺騙了！明明能抓到縱火犯，卻因為那人胡扯幾句，拿山神當擋箭牌，就逃脫了法律的制裁！」

  稍微有點文化的人聽了年嫂子的講述，也能意識到薛家灣村發生的事壓根就和鬼神無關，完全是有人在搗鬼，卻由於當地人受舊時傳說影響，而放跑了肇事者。

  臧金石也很為調查出這樣不堪的真相而難過，假如當年出現在薛家灣村的外來者真和父母的車禍案有關，及時揪出真兇，是否後面的一系列悲劇就都能被改寫？那個叫徐梅梅的女學生不會被姦殺，大舅薛詠安也不至於因此而入獄，說不定直到現在，他們都還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