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山詭94章

  臧金石心裡在想什麼，宋則勇怎麼會看不出來？

  實際上，他壓根不需要到這個時候才來了解臧金石真實的想法，那不早就明擺著了嘛？臧金石要是有心與其他人合作，就不用費盡心思地躲躲藏藏。

  臧金石個頭高，宋則勇個頭矮，他便站起來直接踩上石頭，一隻手搭上徒弟的肩膀。

  「小石頭，十幾年前，你家裡到底發生了啥不得了的大事兒，我們不太清楚。其實前段時間我在商業一街上走訪過，但以前熟悉你家的那些老街坊呀，轉鋪的轉鋪搬走的搬走，現如今找不著幾個帶記憶的人了。要出動大隊伍興師動眾做深入調查，我們幾個，包括陸所在內，都認為沒多大必要，如果要查，一定得事先讓你知道，並且經過你的同意。那啥，你來這兒上班又沒違法，也沒幹違法的事兒，不至於查你不是？師父和你說這麼多，只是想告訴你，咱所里幾十號人，都是和你站一起的呢，假如你父母的死真別有內情，真能牽扯出另外的大案，咱們全來幫你！不止是豐河縣派出所，還有市局甚至省局，也不會袖手旁觀。所以你完全沒必要背思想包袱，明明是個頂天立地的警察，卻成天弄得跟個小賊似的，要防著我們大家。」

  這番話，宋則勇說得再明確不過，是在給臧金石做思想工作，幫他認清周圍的形勢。

  這的確讓臧金石寬心，也非常感動，認識到原來他做孤勇者獨自頂風冒雨地前行，是想錯了，既然有如此強大的外力可以借用，又為什麼要排斥那些人呢？

  不過臧金石也聽出了宋則勇話里有隱藏之意。那層意義實在是過於驚人，臧金石不敢相信，卻是不能放在一邊不理，於是謹慎地說：「謝謝您師父，我明白了。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錯，今後我一定不會再把您當外人了。不過……」

  

  宋則勇摟著臧金石的半邊肩頭，剛要眉開眼笑地誇他懂事，緊接著就聽到一個轉折詞，並且臧金石是欲言又止，於是笑容就沒來得及露，虎著臉問：「不過啥？別老吞吞吐吐的話說一半留一半！」

  臧金石倒是大氣地笑了一笑：「師父，您追著我來，鼎力支持我重新調查泥灣坳車禍案，別是因為還有什麼別的重大案件在浮出水面吧？」

  「我去~這小混蛋何止是懂事，他都快成老子肚裡的蛔蟲了！」宋則勇喉結處「咕嘟」一下，不留神咽下一口口水，差點沒把自己嗆著。他能猜出臧金石的花花腸子，倒是料不到自己這塊老薑也能叫臧金石看個透徹。

  臧金石不說話，明眸含笑地盯著師父，專等他「老實交代」。

  這「禮尚往來」的，宋則勇好不容易才博取了徒弟的信任，自知不能讓對方認為自己沒得到信任，那樣的話，人家心裡就得有想法了。

  「好吧~」宋則勇撓撓剃得只剩一毫米頭髮茬的平頭，難得真誠了起來：「反正是你自己猜的，都猜到這份上了，我也不妨和你說實話。潯南市公安局的經偵大隊開始調查BDV集團了。不查不知道，這一查呀，就連重案組也給驚動了，他們那兒發現潯南城周邊有好幾起命案，都可能與那家公司的代理總裁谷祥衛有關。但谷祥衛只是個傀儡，公司的實際控股人徐照，才是幕後總指揮。那麼這兩個人到底誰是主使，這些年來到底都具體幹過哪些勾當，查他個水落石出，就是咱警察的職責所在了。」

  「你們，你們在查徐照 ？」臧金石一隻手捏成硬梆梆的拳頭，衝動之下險些直接擂在一塊石頭上。要真來那一下，他的指骨不碎手背也得掉一層皮。

  「徐照」這個名字，在開始懷疑父母當年是死於非命之後，對臧金石而言就越來越沉重了。

  宋則勇斜眼瞅著他說：「我告訴你這件事的目的，可不是要讓你這麼激動的。徐照是在靈竹山下的東鄉村長大，大約十年前，東鄉村井水受到污染，村里人死的死病的病，如今基本沒剩下幾人。跳出污染事件來做旁觀者，你說這事蹊蹺不蹊蹺？據河東鎮鎮政府里的人介紹，1998年秋天，也就是在徐照他爺爺奶奶喝井水中毒去世後，村政府的人聯繫到他，他就回村了一趟。那次他抹著眼淚拿走了他家二位老人一共一百二十萬元的天價撫恤金，說是要去墳頭上拜祭老人，可事實上什麼也沒做，直接就去了潯南城。那之後，他也沒著急回美國，而是去燕京看望他前妻。那名女子當時還是他女朋友，但已經給他生了個女兒，並且兩人偏偏選在那時打了結婚證。」

  臧金石訥訥念叨：「東鄉村井水被污染，家中老人雙雙去世。徐照回村拿撫恤金，連墳邊也沒靠攏，而是從潯南轉道去了燕京。他女朋友那時，為他生下女兒。老人剛死，他就辦喜事打結婚證……」

  發生在十年前的事，大多只會被塵封，可徐照的黑歷史卻正被人一樣樣的扒出來，成為了警察暗地裡進行調查的參考。那時徐照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無論他做什麼，也很難引起他人的注意，但如今不一樣了，他是BDV遠東集團公司的總裁，雖說「竹虎」不是由他創立，這個品牌從寂寂無名推廣到舉世聞名，他實際上是功不可沒，唱了最大的主角。

  這樣一個受萬眾矚目的公眾人物有著怎樣的過去，肯定會有人留意。如今他的一言一行，更會有人留意。在2018年的夏天仍拖著尾巴捨不得走時，徐照的大名就開始頻繁出現在各類媒體的新聞首頁。據說他因為身體抱恙而隱居多年，最近打算復出、親自引領BDV集團走向新輝煌了。

  宋則勇又在石頭上蹲了回去，重新擺出招財蟾蜍獨特的姿勢，說道：「你父母發生車禍的時候，正巧碰上徐照回國創業。可事情真有那樣巧嘛？據說那年徐照利用美國竹虎授予他的財務調配大權封鎖靈竹山的采竹供應，一心要斷絕這一帶竹器製造商的活路呢。你父親臧明休，首當其衝就是受害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