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山詭58章

  按照徐照的說法，小時候他和曹牛強鬼混在一起「打家劫舍」的時間，前前後後加起來也就小半年，之後他領悟到改變窮命要靠知識，漸漸地就和曹牛強疏遠了，兩人之間再談不上有什麼友誼，甚至那一帶就沒人記得倆品行不端的小破孩曾經在一塊兒玩過。

  東鄉村距離銅鳳村有點遠，徐照十二歲以後就不再往泥灣坳附近跑，曹牛強以為他是要專心讀書呢。因為小學三年級後，徐照的學習成績就開始像火箭似的往上竄，迅速變成了老師眼裡的「優等生」，自己這個不學無術的廢物最好不要去打擾人家，所以也就由得他去了。

  然而曹牛強並沒有真把徐照忘掉，那傢伙長到十三歲時發現，儘管他認識的姑娘不少，其中有個把不嫌棄他條件差，對他挺有意思的，他惦念的人居然也不在她們中間，而是那個在護棠河邊叼著稻草和他一起對河水磕頭，說「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徐照！

  簡而言之，十幾歲的村霸發現他不僅生性邪惡兇殘，比別人要嗜殺，就連性向也十分獨特，他喜歡的不是女人，是男人！

  一次在靈竹山下蜿蜒山路上的偶遇，竟徹底激發了曹牛強對徐照的慾念。迎面走來的俊美少年，明顯認出了他是誰，卻愛理不理地連招呼也不想打，看樣子是要擦著他的肩膀走過去。

  曹牛強想了徐照好幾年，逮著機會哪能放過？恨不得立即由著野性撲上去扳倒徐照，騎著他就釋放出渾身不得勁兒的武力。

  徐照那雙機靈的大眼從曹牛強臉上掃過去，一顆心就是一咯噔，曹牛強那眼神，和他見著薛詠妍時多相似啊，可自己不是個……男人嘛？

  那時徐照尚且年少，全然不懂有些所謂的感情，和性別不存在直接關聯，只是和一個人天生的大腦結構有關。給曹牛強充滿慾念的目光刺激著，親近感不存在，他就只是感到像臉上沾了一坨膿鼻涕那麼噁心，更不想和曹牛強說話了。

  曹牛強卻在他經過後，掉回頭一路小跑，攔住了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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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照，你，你沒認出我啊？我曹牛強啊！和你結拜過的大哥！」穿著一身打補丁的破衣服，兩根大腳趾頭還從布鞋洞裡鑽出來的曹牛強，瞪著小眼咧著豁嘴，用略帶智障的表情沖徐照傻笑，嘴角口水滴滴答答往下淌也不知道擦。

  天光日白，徐照卻覺得天仿佛一下子就全黑了，曹牛強像躲在暗夜裡的妖怪攔住道路，他就該找塊石頭來把妖怪砸個稀爛！

  不過已進入青春期，下定決心要多學文化改命求富貴的徐照，當然不會蠢到因為看不順眼就干違法的事，只好乾巴巴擠出一絲笑說：「哎呀，你是曹牛強呀？你變化可真大，沒幾年我就認不出你來了。」

  望著穿一身乾淨衣裳，鞋子雖舊卻沒破洞的徐照，歪眼塌鼻的曹牛強很有些自慚形穢，平日裡吆三喝四，人見人怕的村霸竟害起了羞，搓著破衣角不好意思地說：「可不是，越長越丑，和我死鬼老爹一樣是個大老粗了。哪像你呀，越長越有城裡人的樣子，將來得有大出息吧？」

  聽曹牛強這麼說，徐照算是大鬆了一口氣。既然此人有自知之明，應該就不會來糾纏他吧？

  斜眼覷著曹牛強，徐照一直想逃跑的心思鬆動了，靈光的腦瓜子竟又為他奉上計策——這樣的人，不一定非得要斷交斷得乾乾淨淨吧？說不定未來有哪一天，能用得上呢？只要磨刀的方式正確，並且刀藏得妥當，等到急需時，正好拿出來一用！

  徐照告訴谷祥衛，曹牛強很聽他的話，如果自己不主動找上門，他無論如何也不敢往他眼前湊。

  曹牛強是單相思，徐照卻在不斷用暗示給他希望，表示雖然不會和他怎麼樣，但自己心裡是有他的，並視他為最重要的家人，所以曹牛強要聽他的話，要想兩人做一輩子家人，任何時候也不許自作主張。

  曹牛強腦子不好使，再退化一點就真是白痴了，徐照說啥他都信，就因為心裡有這個人。於是在徐照眼裡，曹牛強就從來無所謂自己是不是人，而是甘願做他藏在泥灣坳一帶的兇器，難說會有出來幫他披荊斬棘的一天。

  沒想到這樣的一天，真的來臨了。

  谷祥衛問：「找到曹牛強以後我又該說什麼？雖然他把你當那啥，可也不一定真有膽子去殺……」

  「想什麼呢？」徐照大吼一聲，谷祥衛頓時就閉了嘴，他以為是誤會了徐照的意思，反而覺得自己太殘忍了。

  徐照卻說：「聽說從東鄉村村口經過的護棠河，近年來護棠河污染挺嚴重的。河的上游有人建金屬配件廠，配合採竹點精減工藝品加工製造的流程呢。從工廠廢水渠排出大量含鉻的廢水，毒死了不少河裡的河魚。」

  「是……是啊，新聞里播了，說李棠鄉政府正聯合周邊村鎮，要想辦法治理呢。並且還有不少村民抗議在他們村子旁邊建金屬加工廠，要和廠子打官司，總之鬧得挺厲害的。」

  「呵呵~鬧得越厲害越好呀！」徐照由衷地感嘆，像是在和谷祥衛談什麼大喜事。他兩手齊上，捂緊話筒，像說悄悄話似的對谷祥衛吩咐了幾句。

  ……

  「什麼？！」

  電話那頭的人停頓兩秒，跟踩了剛點燃的炮仗似的一下子就爆發出驚叫，徐照慶幸他看不見谷祥衛那張臉，否則臉色得有多難看？難說就會影響到他的決心，逼他打退堂鼓。

  徐照也有兩秒不出聲，等確信谷祥衛不會嚷了才接著往下說：「你別擔心，這事我籌謀不止半年了，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絕對萬無一失，無論成或者不成都扯不到你身上！你不只是去和曹牛強打聲招呼嘛？他一遊手好閒的村霸成天到處晃悠，去東鄉村走走也不足為奇呀！井水連通地下，給工廠排放的污水污染是正常的事，咱沒幹壞事，只是幫污水改一改流向，經過東鄉村的水井而已，如果曹牛強自己不擔心，你是大可以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