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山詭46章

  美國和國內可不一樣，那是開放且自由的國度，走進美國的大學校園，別說徐照可以隨心所欲地宣揚他曾經的風流韻事，哪怕干更出格的事也沒誰理會，更不會把他當「公敵」一樣看待。

  但進了那種如魚得水的地方，徐照反而沒再暴露他下流的本性，而是認認真真學習，規規矩矩做人，再結交的兩個女朋友也是人家自己貼上來的，每個都沒談夠倆月，關係就不痛不癢地終止了。

  混到了那一階段的徐照，年紀不算小了，他早已思量得非常透徹，像他那樣沒含金鑰匙出生的人想要走捷徑獲得成功，一味只想著怎麼勤奮苦讀沒用，缺乏社會力量的支撐，或許他的勤奮最終只能把他變成一個悲慘的笑話，或者說是作為一個窮鬼，不管怎麼掙扎最終也只能被貧窮這片骯髒的海洋溺死的例證。

  能像城裡人那樣指望依靠家人嗎？可惜誰也沒法選擇自己的出身，因為誰也不能讓自己回到母胎重活一次。

  那麼剩下的機會就只有婚姻了，這和小時候從小人書里學到「知識改變命運」的道理一樣，如今徐照又認清了另外一個事實——單純靠知識不一定能改變命運，好工作加上財富充盈的婚姻，才是窮小子最終能出人頭地唯一可走的路。

  徐照想起了他剛進大學時結交的女朋友烏嵐。

  那女孩的爺爺是德高望重的離休老幹部，父親在八十年代剛一改革開放時就下海，成立了進出口家居用品的公司。由於經營得當，加上吃到了剛開放時的政策紅利，沒過幾年烏家就富甲一方，成為了被電視記者追著報導的改革開放先頭兵，那叫一個光榮。

  烏嵐和徐照同年，上面有兩個哥哥。大概是由於家庭條件過於優越，烏家那倆兒子都不怎麼成氣候，反倒是烏嵐從小到大就學習成績優異，成年後更是表現出了經商的天分。

  從不重男輕女的烏父，雖說沒有白紙黑字的明確宣布，一般人也認定了將來執掌公司大權的人，只會是女兒烏嵐，而不是那烏家的老大和老二。

  在美國深造的徐照，有一天忽然意識到他失去真正意義上的「初戀」，相當於遺失了一座金礦，頓時就追悔莫及。

  

  可烏嵐身在燕京，他在美國，哪怕兩個人面對面也不一定還能把人家追回來，這隔著千山萬水的，他還可能為自己製造轉機嗎？

  想法一說出來，就連素來不怎麼愛表達意見的谷祥衛也笑了，認為徐照想追回烏嵐，無異於是痴人說夢。

  徐照清楚記得烏嵐一巴掌甩到他臉上的疼痛，那時是疼在臉上，現在更是疼進了心裡。

  罪不可白受，他是誰？他是無論想要什麼，都會不擇手段地得到的徐照，又怎能放任類似烏嵐那種「稀缺資源」去便宜別的男人？

  既然19歲時能不嫌麻煩地從東鄉村摸去薛家灣村，演足戲碼地得到薛詠妍，想把烏嵐拉回懷抱，他徐照也一定能做到！和當年唯一的區別，不就只是距離變遠了嘛？從美國到燕京的距離，該是從東鄉去薛家灣的幾萬倍吧？

  好就好在，那時網際網路正開始飛速發展，有了QQ以及MSN這樣的線上實時交流工具，徐照覺得去勾搭烏嵐，可比過去趟過小河去找薛詠妍方便多了。

  女人可真是水做的，情感是那樣柔軟易攻，徐照花費一番功夫重新和烏嵐聯繫上後，只用了三言兩語就讓烏嵐消了氣。

  烏嵐是不好意思明說，自從聽說了徐照幫助貧困生救母，又獲得學校領導青睞，幫他拿到了去美國大學做交換生的資格後，她對他抱有的陳見早就如扔進水裡的冰塊似的漸漸消融了。

  徐照長得一表人才，擁有那種外形與相貌的男生，說實話就沒幾個是不花心的。畢竟就算他們自己不浪，招蜂惹蝶的體質也會將他們變成亂花叢中的花蝴蝶，能吸引並留住那種男人的女人，才算是真正有本事、有魅力，她烏嵐又為什麼要認輸，由得這樣優秀的男人便宜別的女人？

  和徐照分手後，經長輩介紹烏嵐去相親過兩次，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見面的男生別說長相遠不如徐照，看那眼神，還有話語裡隱含的輕浮，難說道德品質能比徐照強多少。

  遠在異國他鄉的徐照又放馬追了過來，這一次，已經進入大三的烏嵐開始認真考慮和這個人的關係了。她不幸出生在了「剩女」之名開始流行的年代，看著周圍越來越多年過三十也還單著的女性，聽著社會輿論對她們的鄙視，她感到害怕，怕自己最後也會加入她們，孤獨終老。

  世上有些東西，金錢買不到，但也有些東西，不管花多少錢也扔不掉，比如老年人的孤獨。

  你來我往在網上聊了幾個月，徐照不知道他用真誠、用精心設計的樸實愛語打動烏嵐沒有。女孩對他的態度總是不冷不熱，每次上線都擺出高冷的姿態，但他呼叫她，她又從不拒絕。

  換作是一般人，基本就失望了，徐照卻沒有，他隔著屏幕感受到的是機會的香氣，聞著聞著，他就能信心倍增。

  果然徐照在美國呆了小半年後，臨近春節時，觸手可抓的機會來了。

  徐照沒有家，烏嵐早就知道，所以在一次聊天中，就問他春節打算怎麼過。

  西方人過的是聖誕節，哪有什麼春節的說法？但烏嵐那樣問，就說明她在關心著他。

  徐照精神大振，咬緊嘴唇沉默片刻，再讓烏嵐見到的就是一張憂傷的臉。

  徐照痛苦地說：「老谷扔不下他媽，說要趁著寒假飛回老家陪老媽過春節呢。出國後他沒那麼缺錢了，勤工儉學賺的那點錢用到他媽身上他認為值。我呢，反正就這樣孤伶伶一個人唄，聽說國外雖然沒有春節氣氛，但唐人街挺熱鬧的，到時我就去那裡逛逛。」

  話不悲哀，語調卻悲哀到了極點。烏嵐聽完不說話了，低下頭像是在琢磨什麼。

  徐照不打擾她，故意找藉口說：「唉，時間不早了，還要準備明天的考試呢。小嵐，要不咱倆改天再聊吧？」

  見他要走，烏嵐這才顯得有點著急，急忙喊住了他：「等等，要不，春節你就回燕京過？來我家怎麼樣？反正我爸忙，最多和我們吃餐年夜飯就要出去應酬了。家裡就只有我媽和我外婆，也挺清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