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山詭37章

  可是徐梅梅的男朋友，不是谷翰嗎？

  兩人僵持了好幾秒鐘，眼看要驚動辦公室里其他人了，趙燁才鬆開手，並咬緊牙推了一把臧金石，和他拉開了一定距離。

  臧金石比趙燁高出了快一個頭，如果抬手反擊，吃虧的一定是趙燁，可他忍著沒那麼做，他既不想把事情鬧大，又從心理上覺得很對不起趙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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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警察的，心理素質必須過硬，趙燁在警校呆了四年，不至於還像個高中學生似的那樣衝動，等和臧金石分開，手上的力泄掉，他就冷靜了下來。

  「你主動來找我問這件事，說明你心裡沒藏著鬼，可能我不該這麼對待你。不過石頭哥，畢竟害死梅梅的人和你關係密切，你想要我完全接受你，真正的把你當朋友看待，恕我做不到。」

  他果然和徐梅梅關係不一般！

  臧金石黯然注視著貌不驚人的趙燁，問道：「你是不是，喜歡徐梅梅？」

  這算是不客氣地一語道破，趙燁明顯受不了，不過這次他沒遷怒於臧金石，而是紅了眼眶，往大樹上一靠，摘下眼鏡用短袖衫的衣角擦著鏡片。

  弄明白了是怎麼回事，臧金石為趙燁感到難過。暗戀的滋味他沒嘗過，至今他還不知道和女孩子談戀愛是怎麼回事，又哪能體會對方的感受？

  但他體會過失去在意之人的痛苦，那種痛苦還不止傷害了他一次，除去父母的驟然離世，大舅在獄中自殺後，他所遭受的心靈之痛至今也無處傾訴。

  兩個人都沉默著，最終是趙燁打破了凝固的氣氛。

  他說：「梅梅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十九歲的她長得小巧玲瓏的，長頭髮帶著自然卷，經常盤成毛絨絨的丸子形狀頂在腦後，總有男生玩惡作劇地去抓一把。碰到那種時候，梅梅也不罵人，就喜歡撅起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人家，直到那人認個錯跑掉。她是多麼善解人意的姑娘啊，可惜看上了谷翰那個混帳東西。如果她答應了我的追求，怎麼也不至於會……」

  話到此處，眼淚忍不住，趙燁哭了出來。哪怕事情已過去三年，一旦提起仍是止不住哀傷，說明他對徐梅梅的感情是發自內心的，他是真的愛上了她。

  臧金石勸人的功夫不好，他想假如此時站這兒的是宋則勇，大概很快就能安撫下趙燁。宋則勇那條巧舌只要開始「工作」，舌尖就能開出花來，沒人抵擋得住他靈巧的話語「攻勢」。

  臧金石只懂得直來直往，他說：「小趙你別難過，我問你這些事，目的不是要讓你傷心，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大舅不是殺害徐梅梅的兇手，真兇是誰我需要做調查後才知道，正因為如此，我才來請求你的幫助。」

  「你說什麼？你敢再說一次？」趙燁又沒克制住衝動，差點又一把揪住了臧金石。

  這次他是真因臧金石的言辭而憤怒了，怒不可遏地逼視著他，等著對方把那些話收回去，再和他道歉。

  「我……」臧金石忽略了那樣一番話可能對趙燁產生的作用力。

  在他的思想里，薛詠安是冤枉的，找出真兇還大舅清白，算是天經地義。可他沒顧及到趙燁的感受，話落進趙燁的耳朵里，就是他在為薛詠安那個萬惡的強姦殺人犯開脫，臧金石那樣做的原因，壓根就不是薛詠安沒犯罪，而是他要包庇那個強姦犯！

  趙燁不想和臧金石談下去了，甩頭就走。萬一兩人真在院子裡打起來，絕對會各吃一個處分，那又何苦呢？

  臧金石竟然不依不饒，長腿一跨就跨到趙燁前面，攔著他不讓走，「現在不管我說什麼你都不可能相信，但是趙燁，既然你喜歡過徐梅梅，也不希望她是冤死，而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對吧？我大舅人都沒了，你覺得我因為和他的關係現在來幫他脫罪，還有意義嗎？」

  「嗯？」最後那句話，似乎對趙燁有一定觸動，他停下腳步，怒容不減地望著臧金石，想從那張英俊的臉上辨認出真情或者假意，可此時他的腦子實在太亂，做不出客觀的判斷。

  趙燁看起來有點猶豫，臧金石急忙趁熱打鐵地又說：「站在客觀的立場上說，不論是你還是我，與這樁案子的當事人都沒有直接關係。我大舅不是我父母，你和徐梅梅也沒有真正建立過戀愛關係，那麼你何不就信我一次，當作警方對我大舅真是誤判，試著查查究竟還有沒有別的可疑人物呢？這樣做，並不會對你造成任何損失。「

  「不會造成損失？」有了緩衝時間，趙燁的腦子就轉過彎來了，他嘴角浮現出冷笑，「人都死了，也定案了，還過去了好幾年，的確是不會再有誰因這樁案子而損失。但是你敢不承認，如果重啟舊案，推翻你大舅是真兇的判決，不是對你最有利？臧金石，明明你可以去省高院工作，卻偏要跑來這偏遠縣城和人搶飯碗，別告訴我你只是一時頭腦發熱！你根本就是有企圖的！」

  趙燁一口氣吼出在心裡憋了很久的話，似乎整個人暢快多了，連往外冒汗的毛孔也感到一陣清涼。

  無論身材儀容還是才幹，臧金石在他人眼裡都是那樣閃耀，他沒入職時，趙燁作為所里年紀最小的後輩，是受到大家關懷和疼愛的，可他來了以後，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就轉到了他的身上，最直接的例子就是俞大姐，趙燁再在路上遇見她，她招呼打得明顯沒過去那麼熱情了，可是看俞大姐對臧金石的態度，簡直就像姐姐見著親弟弟，滿眼都充滿了說不出的喜愛。

  第一天去食堂吃飯，臧金石就和趙燁把話談開了，憑心而論，趙燁不嫉妒他，也不想和他為敵，然而徐梅梅的死是一道坎，趙燁跨不過去，他就不明白，大家和和氣氣坐兩張辦公桌旁，相安無事就好，臧金石又為什麼要來和他把事情挑破？

  臧金石給吼得愣了一愣，思維齒輪又飛轉了幾下。他發現自己的思想有點狹窄，考慮問題也太直接，不太顧及一句話說出來後會產生怎樣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