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山詭38章

  沒錯，只要大舅的案子不翻，不證明他是被冤枉的，就總會在臧金石的前進路途上製造麻煩。雖說至今也沒有影響到政審，可不意味未來再次碰到審核個人背景的關卡時，臧金石還能順利過關。

  不過如果最終證實徐梅梅不是薛詠安所害，那麼大舅就會從窮凶極惡的殺人犯變成冤案受害者，那反而可能會給他的人生加分。

  但趙燁確實是誤會了，翻案的種種好處，臧金石還從未認真琢磨過。他沒時間琢磨，也不想琢磨。說一千道一萬，薛詠安死了，三年後他才認真讀到大舅留下的那封遺書，否則就連來豐河縣工作的機會也會錯過。

  時至今日，臧金石內心就只有自責，只有懊悔，他認為自己不配為將來打算，就算要思考未來會怎樣，也得等將所有疑案都解決之後。這樣做的意義除去還死者公道，他也是在贖罪。

  但是，該如何讓趙燁了解他的真實想法，並信任他，和他站在同一陣線上？

  臧金石找趙燁說開這事，目的只是為了向他了解谷翰與徐梅梅的關係，以及，或者說如果有可能，趙燁能和他講講2015年四個年輕人結伴跑進靈竹山探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細節越多越好。

  可惜啊，趙燁看起來完全不想和他配合。

  

  回到辦公室，坐在位置上，臧金石一直以來塞得滿滿的腦瓜子忽然變空了，像是裡面什麼也沒裝。

  這是一種極為可怕的空虛感，他很擔心因為趙燁的態度，以及趙燁因徐梅梅的死而生出的敵意，會迫使他失去方向，回縣城做調查的步伐，會不會因此就被打亂了？

  「咱才剛剛開始，就熬不住啦？」

  是誰在不久前說過這樣一句話？臧金石頭疼得難受，找來清涼油往太陽穴上抹著，莫名回想起了那天走出佟林工藝品商店時，師父沒頭沒腦冒出來的這麼一句。

  「我一定能熬住！不僅是熬住，還會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天都獲得一些新進展！困難算什麼？哪有破案的人不遇到障礙的？既然古今中外都不存在能一帆風順破解掉的案子，我現在遇到的就不叫個事兒！」

  叮~

  微信提示音響。

  臧金石忙抽張紙巾擦乾淨手，點開手機來看。

  「怎麼是他？」臧金石不解地抬頭看坐對面的趙燁。那人始終專注地盯著電腦屏，應該是在做陳俊輝派下來的任務。

  微信消息寫的是：2015年5月1號，也就是勞動節假期期間，徐梅梅他們的靈竹山之行是谷翰建議的。谷翰說山裡有怪物，經歷了一個冬天的冬眠，春天會出來覓食，說是想去山裡找怪物。

  春天去靈竹山探險，這個旅行計劃的發起人是谷翰？

  臧金石急忙也將微信掛上電腦，敲擊著鍵盤問：「什麼怪物？」

  趙燁：「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我不是這一帶的人。但聽和梅梅同行的林生強說，很多年前就有進山采竹的工人給什麼東西嚇到過。黑乎乎的，出現和消失快如閃電，和幽靈無異。無論地上還是樹上都找不到那東西留下的痕跡，當地人說那是靈竹山的山神給驚動了，派出手下來警告山下居民，不要去騷擾他。」

  臧金石：「徐梅梅為什麼會跟谷翰去那種地方？」

  趙燁坐著不動，像是在非常認真地幹活，可稀鬆的眉毛明顯聳了幾下。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猜到了我喜歡她，她不喜歡我嗎？」

  臧金石想回答，但這一次他學精明了，知道說話前最好三思，手指就停留在鍵盤上，敲不下去。

  線上聊天，趙燁比線下交談要活躍，半天等不到回復，他就又發了消息過來。

  「沒什麼，都過去了。我也是名警察，我的職責是不放過任何作奸犯科的壞人，但也不能冤枉無辜的好人。你說你舅舅沒殺人，想必是找到了什麼線索才那麼說，我不相信你，但也沒必要懷疑你。」

  臧金石立即點擊：「謝謝！」

  趙燁：「徐梅梅和谷翰很小就認識，他們是在一起長大的。徐很喜歡谷，但我聽說，谷不喜歡徐，他是給父母逼著和徐談戀愛的。那時我以為我還有機會，對梅梅展開過追求，可沒多久我就被人威脅了，反正她又對我沒好感，就只好放棄了。」

  「威脅？什麼意思？」

  「是不折不扣的威脅。我鼓起勇氣幹了這輩子也沒想到敢幹的事，將情書插在一束玫瑰花里，請花店的人送給梅梅。晚上我出校門辦事，回去有點晚，感覺被人跟蹤了。一直走到校門口我才敢轉回頭看，發現走來的路上扔著個什麼東西在反光，過去一看，竟是一把鋒利的匕首。」

  臧金石手指一涼，又不知該說什麼了。

  許久後才問：「後來查沒查出匕首是誰扔的？」

  趙燁答道：「校方調看了學校周圍所有的監控，也沒發現跟蹤我的人，更別說找出是誰故意將匕首放在路中央。那事真是挺詭異的。不過正好那條路上的監控是壞的，槍機攝像頭只能擺設來嚇唬人，可能那人事先知道監控不靈才敢找那地方下手。還好他沒真打算殺我，不然很可能刀就不是在地上，而是插進了我身體裡，在距離學校大門僅二百米遠的地方。」

  臧金石：「再後來呢？你是怎麼確定匕首和你追求徐梅梅有關的？」

  趙燁：「因為谷翰來找我了。他找我算帳，我卻沒理由去學校告他狀。花店送玫瑰花來時梅梅同寢室的女生全看見了，梅梅居然還把我的情書念出來給那些長舌八婆聽。谷翰說我今後不許糾纏梅梅，否則等著瞧，走夜路時得小心著點兒！夜路兩個字，他咬得特別死，明顯就是指的昨天晚上。但我又可能為他一句話告發他嗎？」

  臧金石：「可谷翰不是不喜歡徐梅梅嗎？」

  趙燁：「誰知道他怎麼想的？大概他是把徐梅梅當私屬物品看待？自己不喜歡也不給別人用？又或者是有家庭壓力？鬼才知道。」

  臧金石最後問了一個問題：「徐梅梅遇害，警察懷疑過谷翰嗎？」

  停頓很久之後~

  趙燁：「我看沒有。據說谷翰當時是和林生強在一起，沒有作案時間。並且他是徐梅梅的男朋友，不需要用強姦的方式得到梅梅，因此也沒有作案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