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山詭36章

  小縣城裡的日子，過得就是比在大城市悠閒。

  生活節奏慢不說，人和人之間的相處也不像城裡人那樣總有各種各樣的隔閡。別說是在網絡時代，哪怕沒有網際網路助力，不管是發生了大事還是小事，消息也能像長了翅膀似的迅速飛遍整個縣城，人們對他人境遇所表現出的熱心，大城市的人可不能比。

  去商業一街巡視後的幾天，臧金石沒有離開過縣派出所大院。

  這期間他接待了幾批爭爭吵吵跑來所謂報案的群眾，不過是幾起需要調解的鄰里糾紛，使用師父傳授的「獨門秘笈」處理，很快矛盾就逐一化解了。

  臧金石喜歡上了在這縣城裡工作的步調，他不僅能經常獲得成就感，也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處理自己的事。他能感覺，在師父和陸所長眼裡，他那「自己的事」並不屬於是「私事」範疇，年近五十的陸所長和他一樣比較悶騷，不像宋則勇那樣是「話癆」，見到臧金石時那種說不出是期待還是讚許的眼神，仿佛是在給予他鼓勵，鼓勵他放心大膽往前走，只要是做合法合規的調查，所里就不會給他製造阻力。

  臧金石一直在留意趙燁，同時他可以肯定，趙燁也無時無刻不在留意著他。

  兩個人各自揣著小心思沉默多日，這一天終於給臧金石先開了口。

  趙燁沒有睡午覺的習慣，吃完中飯後總愛去院子裡的樹蔭底下抽菸。別看他年紀不大，菸癮可不小，一包軟雙喜，最多兩天就抽沒了。

  這天中午，趙燁的幾個「煙搭子」都外出公幹了，他就只好獨自一人站在大樹下吞雲吐霧。

  臧金石受碳水化合物作用，午飯過後必得迷糊一會兒下午幹活才有精神，不過今天他一見趙燁正一個人呆著，旁邊沒有任何打擾，感覺是機會來了，哪還能睡著？起身就趕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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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趙，怎麼自個兒在這兒抽呀？魯哥他們呢？」臧金石笑著問。

  趙燁一口煙吸進去，在肺里打著轉叫一個愜意，眯縫起眼透過煙霧看臧金石，又吐著煙問：「怎麼著？石頭哥也想來一根呀？你要上癮了別怪我，這燒錢玩意兒可不是好東西，能不碰就別碰。」

  臧金石的手往粗糙的樹幹上一撐，擺出一副瀟灑的姿勢：「瞧你，知道吸菸有害健康還不快點戒掉！醫生說了，三十五歲之前戒菸，不管吸過多少年肺也能變乾淨。」

  「嗨~」趙燁苦笑，「戒不掉啦。我老家北方的，我們那兒的人都是很年輕時就抽上了，就算知道不好又哪有那麼容易說不抽就不抽了？」

  聽著有理，想著無奈，臧金石就不談香菸的危害了，依著直率性子單刀直入地問：「小趙，你是打冷陽警察學校畢業的對吧？」

  趙燁一笑，「啥問題啊？好像你才剛知道似的。」說罷視線就從臧金石臉上挪開，投向了別處。

  臧金石又道：「我只是想和你打聽兩個人，你肯定認識他們。」

  「沒什麼好說的。」顯然臧金石一提「打聽」，趙燁就猜到他這是「來者不善」，於是開始抗拒了，香菸還剩小半截，他就扔在干泥地上用鞋尖碾滅，要回屋裡去。

  臧金石仗著個高臂長，胳膊一展攔住了他的去路，「谷翰和徐梅梅，別告訴我你沒聽說過他們。兩人和你年紀差不多，冷陽警校學生，應該和你是同一屆的。是不是同專業我不清楚，但他們的情況，你多少能告訴我一些。」

  趙燁停下腳，再看臧金石的眼光倏然變冷，眼底藏著許多他看不懂的東西。

  但有一點臧金石可以確定，趙燁所表現出的冷傲甚至是憤怒，絕對和薛詠安有關。

  臧金石一點藏著掖著的意思也沒有，坦白而誠懇地說：「或許你不僅認識他們，還和他們關係不賴，這就更能幫到我了。」

  「我幫你？」趙燁鼻子裡重重一哼，煙氣噴到了臧金石臉上，「我憑什麼幫你？你又想讓我幫什麼？」

  提及那兩人，趙燁居然表現出了如此濃烈的敵意，臧金石怎麼也料不到。他很想搞清楚其中原因，但也能預感到，輕易讓趙燁吐露真言很困難。或許自己可以採取巧妙的辦法，要不旁敲側擊，要不找一些讓他感興趣的東西來引誘，那樣才可能最終如願。

  想當年，如果不是他想出各種花巧心思，又哪能從悶葫蘆似的大舅嘴裡了解到那樣多父母和徐照之間的恩怨糾葛？

  然而臧金石不想像對待大舅那樣對待趙燁。呆在大舅身邊時，畢竟他年紀還小，長大了回頭看，或許很多時候他耍的小心眼子薛詠安是知道的，疼愛他就不給他說破，那是大人對孩子的愛護，並且大舅也能隨彎就彎，正好把想說的話說出來。

  趙燁哪能和大舅一樣？同齡人，彼此間不具有兩代人之間的包容心，並且臧金石隱約感覺出，趙燁和那二人關係不一般。這或許是錯覺，但又或許是真的呢？這是不是就是臧金石初來派出所報導時，趙燁對他不太友好的真實原因？

  有話直說，依然是最好的和趙燁溝通的方式。

  臧金石說：「三年前的一天晚上，徐梅梅在靈竹山南的白魚溪邊遇害，那件事發生時肯定驚動了你們整所大學。最後警方確定的兇手是我大舅，雖然我和他不屬於是直系親屬，但我也還是被殃及，險些鬧到了退學的地步。」

  「那又怎麼樣？！」

  斷然一聲怒喝，裹挾著煙氣從趙燁嘴裡噴出來，猶如雷霆砸在臧金石臉上。隨即他兩隻手齊上，死死揪住了臧金石的衣領，那一瞬間，兩個人額頭上的汗都冒了出來，趙燁瘦皮包的額角更是青筋暴跳，全然暴露出了他此時真實的心情。

  驚愕地望著他，臧金石有些呆了，他覺得後脖子勒得很疼，趙燁的臉也和他的臉離得過近，實在是很不舒服，可望著那雙怒火燃燒的眼睛，他動不了，並艱難地猜到趙燁和徐梅梅一定有著關係，難道他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