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螳螂119章
2024-09-02 13:02:49
作者: 一源
池安市的知名女作家紅羽,在異國他鄉沉寂十年後再度現身。
如今她已為人妻為人母,但從視頻中看,她樸實無華的面容並未發生多大改變,歲月揚起的風塵,似乎並未在那張臉上留下特別明顯的痕跡,唯有眼眸後透出的成熟,才算得上是她十年生活變遷的標誌。
黎浩等人讀紅羽的作品時還是在校學生,那時她寫的勵志類書籍風靡校園,那些書至今也仍然擺在他們各家的書架上。
無論紅羽曾在池安市引起過多大的非議,掀起過多麼猛烈的聲討浪潮,黎浩也仍然很崇拜少年時代的偶像作家,蘇妙雁提醒他趕緊上線和紅羽通話,再晚一點人家就要登機了,辦案經驗豐富的刑偵隊長,面對出現在視頻會議框裡的女人竟暗生了幾分羞澀。
紅羽見了警察倒是落落大方,沒流露絲毫的侷促感。
她短髮過耳,戴著淺色絲綢圍巾,看樣子穿了一件杏色職業裝外套。她此時就坐在機場候機的VIP廳里,偶爾會有老外在她身後經過。一面出入港航班信息屏不停跑動信息條,悠揚的輕音樂像是專門為她奏響的背景曲調。
黎浩清清嗓子,儘量壓制住激動心情,禮貌地和紅羽打招呼:「紅羽女士,很榮幸能這麼快就與您見面。我叫黎浩,是池安市公安局的刑警中隊隊長。」
紅羽微笑著點頭:「蘇警官聯繫上我時已向我介紹過您,幸會幸會。」
黎浩:「葉純案一事,要麻煩您從加拿大回國,真是抱歉,希望我們沒有影響到您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大概是受「葉純」這個名字觸動,紅羽溫和的表情有些收緊,眼中的熱情也減退不少,但仍不失禮儀地答道:「黎隊長不要客氣,配合你們查案是我應該做的。再說我也有些年頭沒回過池安了,正好趁這機會回老宅看看。」
黎浩點頭表示理解,說上了正題:「紅羽女士,我聽說在2006年,葉純遇害之後,您曾經回國來了解情況。可您那次沒有來我們市局,而是和歐陽儀談過一次話後就匆忙趕回加拿大了,能讓我們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這個……」紅羽猛地臉色一變,咬緊嘴唇低下頭,這邊的人看不見她的表情了。
蘇妙雁與紅羽聯繫上後,沒和她談任何與案件有關的情況,哪怕她問也沒過多透露細節,只簡單告訴了她葉純並非為裴尚東所殺,而是另有兇手。由於警方找到了死者遺骸,此案又重啟了。至於案件詳情,上級領導會和她溝通。
紅羽卻怎麼也沒想到,黎浩上來問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十年前她回國那事。她還以為時過境遷,不會再有人記得她那時曾出現過呢。
見紅羽顧慮重重,像是有難言之隱,黎浩急忙安撫她道:「不管您當時遇到過什麼事,說出來也無妨。一個是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再一個,您此趟回國是受我們警方嚴密保護的,您的行程我們也嚴格保密,您不用擔心會被任何不相關的人知道。」
「哦~這就好啊。」紅羽又抬起了頭。看得出她的內心正處於極度的掙扎與彷徨中,不過得到了黎浩的口頭保證,的確放心多了。」
於是黎浩不說話了,靜靜地等她回答問題。
紅羽輕輕一撥鬢邊短髮,說道:「假如我告訴你們那年我回池安市,受到了死亡威脅,不僅被人姦污還險些丟命,你們信嗎?」
「死亡威脅?姦污?!」黎浩與坐在會議桌後的兩名下屬皆是大驚。他們彼此互望,不能有過激反應,卻也藏不住聽到真相後的震驚。
趙新告訴黎浩當年紅羽回來過,但又沒和任何人打招呼就連夜返回了加拿大,從此再也沒露過面,黎浩就猜到那時是發生了大事,可怎麼也料不到會是「死亡威脅」以及「姦污」那樣嚴重。
黎浩柔聲請求:「方便談具體情況嗎?到底,是誰傷害了你?」
紅羽咬緊嘴唇又鬆開,目光從散亂的猶豫到凝聚成一個核心,下定決心一鼓作氣地說:「威脅我的人,叫裴雨。」
「裴雨?不是歐陽儀?」
這回答著實出乎三人意料,蘇妙雁差點就爆發了,她特別想糾正紅羽,裴雨不可能傷害她,真正能威脅到她的人只有一個,就是歐陽儀!
黎浩一隻手在桌子下擺動,示意蘇妙雁和趙國方冷靜。
深吸一口氣,黎浩不動聲色地問:「您確定是裴雨?那時您見過他?」
紅羽也嘆了口氣,難過地點點頭說:「我和葉純幾乎是同時開始文學創作的。雖然我年齡大她不少,溝通上卻沒什麼障礙。在她和我翻臉之前,我覺得我們還挺談得來的。我沒有兄弟姐妹,遇見了葉純這個朋友,是真心在把她當妹妹照顧,容忍她的任性、自私還有偏執,如果不從整件事中退出來往回看,我意識不到和她的深入交往是多麼大一個錯誤。」
蘇妙雁還是忍不住插了一嘴:「是啊紅羽姐,那年葉純大鬧您的新書發布會,我和我的同學都非常生氣呢!我們認為用您個人的私事對您進行人身攻擊,是非常不道德的事!」
紅羽感激一笑:「謝謝您蘇警官,有你們這些位熱心讀者支持,我對過去沒有什麼遺憾。只是,我沒想到葉純會死,我還以為她找到所愛之人後人生終於能有個著落了。」
「找到所愛之人?」黎浩奇怪地瞪大了眼。
紅羽隔屏望著他,茫然地問:「難道不是嗎?就是歐陽儀呀!黎隊長,歐陽儀繼我之後能成為池安市興起的文壇新秀,我認為他是實至名歸。他對葉純的愛深深感動了我,可惜自從《你是我憂傷的河》發行失敗後我就封筆了,否則一定會以他和葉純的故事為藍本,專門為他們寫一本歌頌愛情的小說的。」
如果這一席話不是從紅羽這樣的人嘴裡說出來,黎浩等人只怕得噁心犯嘔。他們靜靜地聽著,目不轉睛地望著仍遠在加拿大的紅羽,都不開口,複雜的眼神卻不約而同說出相同的話:你被騙了。
見大家的樣子都很古怪,紅羽沒有多麼吃驚地問:「怎麼?我有哪裡說得不對嗎?」
黎浩淡然笑道:「紅羽女士,您還是將當時與歐陽儀談過些什麼,或者說他對您說過些什麼,如實告訴我們吧,這樣我們才能對他這個人做出客觀判斷。」
紅羽一隻手玩轉著面前的飲料杯,陷入了對往事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