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螳螂120章
2024-09-02 13:02:52
作者: 一源
2006年6月的一個下午。
一下飛機,紅羽連去酒店放行李也等不及,拖著她的小行李箱就直奔葉純居住的小區。
她很希望,在加拿大聽說的葉純被殺的消息是謠傳,畢竟自從網際網路文化出現了全球發展的趨勢後,原本只會小範圍傳播的謠言也成為網絡贅生物,並像進化出了翅膀,瞬間就能飄洋過海飛進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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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純是一個特別喜歡招搖和顯擺的人,除去私印黃色小說的事她能把緊嘴,因為那關係到她的生存,其餘事情上她從來就和「低調」二字沾不上邊。
葉純朋友不多,得罪的人可不少,若有人故意訛傳她死了,還是慘死,紅羽一點也不會覺得奇怪。
然而到了葉純所住小區的大門口,紅羽在保安門崗報上她家門牌號,並準備做訪客登記,保安卻像見了鬼一樣盯著紅羽,瞅見她拖的行李箱上有國際飛行託運標籤,才恍然大悟地問:「你是打外國來的吧?難怪還像什麼也不知道似的跑來找那個女的。」
紅羽從保安口中得知,葉純死了有好幾個月了,連人死在哪裡也不知道,反正警察局通報說她是給人謀殺了。
她住的房子,叫警察貼了封條,連那套房隔壁兩戶鄰居也嚇得搬走了,誰還敢點名道姓地「拜訪」她?清潔工從來也不敢從她家門口過,哪怕那一層樓堆積的灰塵能當花肥了也沒人理。
沒辦法,紅羽轉頭又去找了市作協趙新等人。
見紅羽回國,趙新非常高興,熱情地接待了她,並極力挽留她留在國內發展。
大眾輿論沒有什麼記憶力,吃瓜群眾追捧的都是熱點新聞,只要新聞的熱度降下來就會被他們拋棄,鬧鬧哄哄地就又去追下一個熱點了。
文化圈內的人,絕對相信紅羽的人品,以趙新為首的文藝界人士都非常理解她不願提起真實出身的苦衷。換位思考,任何人得知自己是私生子,也只會隱瞞秘密而不會大肆宣揚,憑什麼紅羽因為是公眾人物就喪失了為自己保密的權力呢?如果沒有人蓄意從中煽風點火,事態哪至於演變成如今這樣?文壇也不至於痛失一位才華橫溢的女作家。
煽風點火之人,正是時刻給紅羽放在心上的「好姐妹」葉純。可是葉純已經死了,許多人都認為她是遭了報應,根本沒有因為她死於非命就感到難過。說實話,趙新等人也是那麼想,只是礙於身份不能明確表態。紅羽回來,他們正好就能拉住她,幫她重振旗鼓。
紅羽本來就是被逼著「逃亡」去加拿大定居的,實際上她從未真正放下過文學夢。她還很年輕,還能創作很多年,卻因為大量黑粉的惡意攻擊而不得不封筆,實在是很不甘心。趙新等人一勸,她就動心了,也打算留在池安看機會。
不管他人對葉純之死看法如何,紅羽也為她而傷感。
葉純是孤兒,交往的男人再多也沒有一個親人,死了也沒誰為她立墓碑。
紅羽心裡放不下她,專門找了一天去池安郊外的公共墓園常青園為她買下一個供奉靈牌的位置,又按照她的喜好買來一個精緻的骨灰盒,將舊時她送給自己的幾件小禮物化灰裝進去,擺入龕格相當於安葬了她。
紅羽花了一整天時間為葉純安排後事,等一切辦妥,她最後用手巾仔細擦拭了一遍骨灰盒和龕格,這才離開墓園準備回市里。
常青園距離市區很遠,白天門口停著不少三輪車或者「黑的」,司機總是漫天要價來「宰客」,可不管怎麼說他們也能將掃完墓的人安全送離此地。
紅羽在國外呆了兩三年,對國內的生活有些生疏了,初夏時天黑得遲,她以為墓園門口會一直有車,誰知出來一看,是一輛車也沒剩下。下午五點一過這兒基本就沒人出入了,沒生意做了那些人哪還會留?早就一鬨而散了。
四處靜悄悄的,哪怕是在夏季,空氣也涼颼颼的有些瘮人,就連鳥鳴也像是在哀嚎。紅羽想到說不定得一個人在這樣的地方過夜,嚇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不求葉純的在天之靈保佑她,只求能儘快找到一輛載她去有人的地方的車。
她站在空曠的大路邊發抖,眼淚也掉了下來。想用手機打電話找趙新求救,卻因為沒來得及將加拿大電話卡換成國內卡而打不出去。
這下可慘透了,怎麼時間不知不覺過得那麼快,她一點也沒有警醒呢?
就在紅羽茫然不知所措時,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汽車行駛的聲響,看來這附近有車經過,她是不是得救了?
紅羽興奮地朝前狂奔,生怕錯過那輛汽車就又要陷入絕望的恐懼中。
然而她大錯特錯了,相比無人的墓園,世上絕對有更可怕、更危險百倍千倍的地方,比如她即將登上的交通工具。
那是一輛破舊的銀色五菱小貨車,車身上噴的字跡脫落得看不清楚了,只能勉強讀出一個「刷」字和一個「廠」字。
小貨車不是朝市區方向開,而是往常青園來。開車的是一個奇胖無比的司機,看樣子像是來給墓園管理處送東西的。
此時紅羽只要能見著活人就不害怕了,她壓根就沒深想這個鐘點怎麼還會有人往園裡送貨,急忙就往路中間一站,攔住了貨車。
「你要幹什麼?」司機一腳踩下剎車,貨車發出「嘎吱」巨響,在距離紅羽五六米遠的地方剎住,開車的人沖她大吼。
不管司機態度多麼粗魯,紅羽也不能放棄乘車回市區的機會,她哀求著說:「我是來掃墓的,在裡面呆的時間太長,出來後發現門口一輛車也沒有了。司機師傅,麻煩你載我一程好嗎?要多少路費你開價,我付給你!」
胖子跟一座肉塔似的塞在貨車裡,好半天不說話也不動。
這人怎麼這麼奇怪?一嗓子吼過之後,肉團團的臉上就跟擰了off鍵似的,看不出喜怒哀樂了。
紅羽認為沒有表情是因為那人太胖,上下嘴唇給臉頰擠得跟魚唇似的,雖然難看,卻也挺可憐的。這樣的人,可千萬不能對他表示出輕視。
紅羽走到貨車車窗邊說:「真的,只要你帶我回去,一塊錢我都不會差你的,你就讓我上車吧?」
胖子兩眼呆滯地直視前方,一眼也不看紅羽,冷然揮一揮胖手說:「你上來吧,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