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螳螂95章

  站在白板前，黎浩沒直接回答蘇妙雁的問題，而是說：「如果養螳螂只是普通愛好，歐陽儀應該會對他的好朋友們說的。從來不提，不是有欲蓋彌彰之嫌嗎？喜歡養螳螂，等養大了又一隻只弄死，小蘇，這種事你怎麼看？」

  「這個……」蘇妙雁可真是被問住了。

  如果不是因為有那封匿名信，她估計不會被劉大爺的講述嚇到。

  許多男生小時候都會有研究昆蟲的愛好，如果歐陽儀「虐殺」的是小貓或者小狗，她，或者說任何人，都會在心理上產生強烈反感，可要說是螳螂……然而回想匿名信透露的語氣，以及寫信人提及螳螂時給人的感覺，都很像是一種自述，而非站在第三者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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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不可思議的是，匿名信末尾的署名，也是一張螳螂的圖片，這些不都證明著，寫匿名信的人自稱自己就是「螳螂」嗎？

  蘇妙雁遲疑地說：「我記得劉大爺說，看見歐陽儀養螳螂是在他小時候，之後的事就沒提了。我想如果他長大後做出過什麼特別明顯的反社會舉動，有可能就是心理出了問題 ，可如果沒有……」

  黎浩：「沒有就說明那只是孩子氣的調皮。匿名信上提到螳螂，與他養和殺螳螂只是巧合。」

  蘇妙雁：「這個……」

  她是真答不上來了。螳螂和葉純案或許真有關聯，可到底關聯在哪裡呢？唯一的可能就是，匿名信是歐陽儀自己寫來坑他自己的。但這種推論，蘇妙雁無論如何也沒法相信。

  黎浩又問：「那麼歐陽儀的父母呢？對於煤氣中毒的意外，你又怎麼看？」

  蘇妙雁答道：「關於他父母的死，我倒是思考了不少，覺得挺可疑的。從劉大爺告訴我們的情況分析，歐陽儀上小學時一直被他母親打罵，差不多都可以看作是虐待了，他肯定很仇視他的母親。可他父親不一樣，歐陽瑞充當的角色是兒子生活里的救世主。孩子是一張空白的紙，通常畫在紙上的，就是出世後第一眼見到的情景，對親人的印象也是如此。只要印象畫在了白紙上，往後就很難改變。」

  黎浩表示贊同：「白紙這形容不錯。歐陽儀不管多能偽裝，能將童年不幸對他產生的影響掩蓋得不留痕跡，仇恨也從沒真正消除過。假如他將母親視作仇人，父親視作恩人，通過努力奮鬥出名、發財、買到了理想中的住房，他可能心甘情願地將仇人和恩人一起接進去，讓他們一同享受他的勞動成果嗎？」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蘇妙雁「啪」一下將手拍上白板，怒火在瞳孔中燃燒：「歐陽儀買的新居，裝修沒出問題，他只是找了個藉口防止他媽也搬進去住。通常他只在春節期間回平房，如果平時回去，歐陽嫂出事了，他的嫌疑就會很大。春節是正常回家的日子，正好方便對他媽下手！本來他想用跑家具的事引他爸離開平房去池安市，只讓歐陽嫂一個人煤氣中毒死掉，誰知家具送貨延期，導致他爸因此和他媽一起死了！」

  黎浩沖蘇妙雁豎了豎大拇指：「全中，你的分析就是我想說的。不過……」

  「難道我還有什麼遺漏嗎？」

  「嗯，與煤氣中毒有關的部分沒有遺漏，但我想到的是從那時往後的事。」

  「往後？」

  黎浩惆悵地咬緊嘴唇，停了很久才說：「一個自幼受虐，本來就內心敏感脆弱的人，在除掉他的仇人時意外連恩人也害死了，這種事又會對他造成多大的傷害？他的人性又會變得有多麼扭曲？如果不通過具體事件，我們能憑肉眼從他外表上看出來嗎？」

  「可是……」蘇妙雁還想說什麼，虛掩的辦公室門卻被人用大力推開，魏聯急匆匆奔了進來。

  「爆了，隊長，小蘇，可真是爆了！」魏聯激動到大喊，難怪他連門也忘了敲。

  「什麼爆了？不會是……」這次蘇妙雁的反應比黎浩快，飛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屏後直接點上了微博。

  魏聯嚷嚷：「不用看了，我告訴你們吧，歐陽儀要在文州圖書批發市場西座的19樓開記者招待會了！」

  「記者招待會？」黎浩一向很冷靜，此時卻心潮翻湧，連喉嚨里也好像有把火在燒，「怎麼回事？發官方通稿了嗎？」

  蘇妙雁一臉怒氣，手機遞到黎浩眼前給他看：「是真的，定於11月5號，也就是本周六早晨九點，在圖書批發市場西座錦文大廈的19樓召開記者招待會，歐陽先生將拿出切實的證據證明《糊塗》一書為其原創，以給十年來喜愛他的親愛的讀者們一個最終的交代。在此之後，任何有關《糊塗》為抄襲之作的謠傳，歐陽先生及其工作團隊將不再予以理睬。如有必要，他們必定採取一切法律手段來控告造謠生事者，以維護原創者的聲譽。」

  魏聯使勁搖晃自己的手機，指引蘇妙雁：「別只看這條，多翻翻呀！江亦楓交給咱們的匿名信，現在網上傳得到處都是了，咱們手上的成了珍貴的原版呢！」

  黎浩聽得心煩，斥責魏聯：「怎麼形容的？身為辦案警察應該說這麼無知的話嗎？」

  魏聯自知激動過頭有所失言，嚇得直縮脖子，但他和蘇妙雁面面相覷的，二人從進市公安跟著黎隊一起辦案起，就沒見他發過這麼大的火。

  黎浩死盯著給他畫得幾乎已沒有空處的白板，表情像一頭正蓄勢待發，準備好了要參與格鬥的雄獅，他說：「今天是周二，記者招待會在周六，也就是說還剩四天的時間。如果我猜得不錯，所謂的記者招待會其實就是歐陽儀的新書發布會。他不是沒有新作品，而是早就寫好了，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就不動聲色地蟄伏著，等待合適的時機再度一鳴驚人。歐陽儀，他太有心機了，就連我們警察也成了他棋盤上的棋子，給他推著過楚河漢界衝殺，幫他攻城略地，以吃掉對方的王！」

  黎浩說得字字驚心，蘇妙雁聽著也很是不甘，能就這樣眼睜睜讓歐陽儀得逞嗎？她知道黎浩正處於憤怒中，卻仍沒忍住，問道：「可誰是對方的王？」

  黎浩捏緊拳頭反問：「誰是他從小到大，怎麼也打不敗的人？哪怕將那人趕出了校園，沒能如願考上清北，卻也去英國讀了名牌大學，即將在國內的傳媒行業大展身手？」

  「您是說，歐陽儀眼中的王是江亦楓？」魏聯又衝動地嚷。

  黎浩沒理他，正好趙國方也進來了，就問道：「常局在開會嗎？我有事找他。」

  趙國方也一臉的焦急，卻不止是為案情，他答道：「嗨，黎隊，我正為這事兒來找您呢。常局昨天開完會就說家裡有事請假了，到今天也還沒在局裡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