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螳螂78章
2024-08-31 13:49:58
作者: 一源
黎浩坐在監控室里,嚴密監視著關押裴雨的拘留室。
常興強推門進來,也沒有驚動到他。
「咳咳~」常興強故意咳嗽兩聲,黎浩這才意識到常局來了,忙轉過身打招呼。
「呦,常局您也過來了?」黎浩客氣地說。
常興強心煩地點了點頭:「看樣子你們雖然找來了歐陽儀,也還是沒有什麼進展呀。小黎,你實話告訴我,在你心目中,是不是已經八九不離十地斷定殺害葉純的兇手不是裴尚東?」
黎浩不太願意回答類似這種問題,但如果是局長問,不答可不好,他只好想了一想說:「儘管只剩了一具枯骨,法醫也足以從對骨架的檢驗中獲得有用信息。根據卷宗記錄,當年刑警隊的人都以為葉純是死於藥物過量導致的心臟驟停,可馮法醫給到我們的屍檢結論,卻推翻了很大一部分你們在那一時期的判斷。一個到了癌症晚期的病人,想要用暴力綁架一名健康的三十歲女性,再對她施以各種酷刑,是多麼不可能的事?假如真是裴尚東所為,他就必得有幫凶。然而以這些殘忍至極的施暴手段看,兇手只可能是一個人。多一人加入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險,沒有人會傻到找人合夥。並且這種類型的兇手,基本屬於是極端分裂型人格,通常比較自閉,不喜歡和人打交道。」
一番分析,非常有道理,常興強找不出瑕疵,只好轉換話題,指著視頻說:「你把歐陽儀放進裴雨呆的拘留室,恐怕不是想聽他們說什麼,而是想看那兩人的反應吧?」
黎浩敏銳的兩眼始終不離監視屏,點頭笑道:「看來我腦子裡想什麼也瞞不住常局。沒錯啊,我就是要看裴雨見到歐陽儀後的第一反應。據裴雨自己交代,江亦楓出國後,當他得知他爸不止患癌,還到了晚期,就又和歐陽儀恢復過一段時間的友誼。但是從2006年3月份起,也就是葉純失蹤前後,他們就又鬧掰了,一直到今時今日兩人也再沒有過任何交集。真的是那樣嗎?」
常興強若有所思地重複:「是啊,真的是那樣嗎?」
黎浩說:「我很有理由懷疑,如果他們斷交是真的,原因正是葉純。我也需要知道裴雨重新和歐陽儀交往的那段時間裡,也就是他父親病重期間,兩人都會聊些什麼,又會在一起幹些什麼。並且退一萬步說,假如兩人其實沒有像他們說的那樣斷了聯繫呢?那麼他們又為什麼要說這種謊?有意義嗎?」
常興強揚一揚花白雜亂的眉毛,抿著嘴點頭:「嗯,雖然你認為裴雨才是殺害葉純的真兇,可說到底,你真正懷疑的人還是歐陽儀呀。」
黎浩沒有否認常局對他的評判,補充道:「其實在圍繞葉純展開的人員關係圖譜中,我們還漏掉了一個重要人物。」
「哦?誰?」
「紅羽。」
「嘶~她呀。」
一聽黎浩提到的人名,常興強鬆開的眉頭就又皺緊了。
略一沉思,他說:「十幾年前,紅羽是當紅作家,寫了好幾本挺受讀者歡迎的暢銷小說。葉純迫使她身敗名裂後,她就去加拿大和養父養母一起生活了,還能和這樁案子扯上什麼關係?」
黎浩微微搖著頭說:「並非如此。紅羽和江亦楓不一樣,據我所知,葉純出事的那段時間,她從加拿大回國過一次。這件事,池安市作協主席趙新可以作證。那次紅羽回國,就是專程為了解葉純失蹤案的。」
「啊?有這回事?」又是漏查的一條線索,常興強鬆弛的臉頰有點發白。
黎浩知道常興強在遺憾什麼,誠心誠意地說:「常局,其實當年葉純案能在那樣短的時間內出結果,您和刑警隊的同志們都是盡了全力的,我認為上級領導心裡一定有數。受害者屍體是最重要的破案證據,主要線索就得從那兒來,可葉純的屍體因裴尚東病亡一直就沒出現,這是客觀原因。現在看來,裴尚東正是明白只要葉純被找到,他的供詞就會被推翻,所以他無論如何也必須要將秘密保守到死。就算現在我們重啟案件,也是因為得到了當年你們不具備的有利條件,沒什麼值得炫耀的。」
聽黎浩這樣說,常興強一直處於煎熬中的心情稍微舒緩了一點。他懺愧地答道:「警察的職責就是懲凶除惡,一樁案子沒能找出真兇,就是我們這些人的責任,失職之罪是推脫不了的。小黎,長江後浪推前浪,你帶著咱隊裡的人努力干吧,我向你保證,一定全力配合你,爭取早日破案 !」
黎浩感激地笑笑,非常敬佩常局所表現的高風亮節。
他又將話題轉到了案件上,說:「紅羽回國,除去和文學圈裡少數幾個朋友有接觸,還找過一個人,就是歐陽儀。」
「啥?紅羽沒找警察打聽葉純的下落,而是跑去問歐陽儀?」常興強一聽吃了一驚。
黎浩說:「她有沒有打算來公安局打聽我不知道,就知道和歐陽儀談完之後,第二天她火速地離開中國,回加拿大去了。這對咱們來說又是一個謎團,要想解開,就只能問紅羽本人。」
「哦,那需不需向省廳申請協調函,我們派人從加拿大與紅羽方取得聯繫?」常興強問。
黎浩肯定地點頭:「嗯,我認為很有這個必要。我需要知道紅羽得知葉純遺骸出現後,是怎樣的反應,就和我現在觀察裴雨與歐陽儀是同樣的道理。」
常興強也開始看同處一室的那兩個人,問道:「那他們倆你又打算怎麼處置?就這樣一直關著?」
黎浩搖搖頭說:「就算他們真的違法犯罪了,也還沒到要把他們關起來的時候。財狼沒露出獠牙,我們怎麼能證明它們喝過血呢?常局,我打算等歐陽儀和裴雨談完後,假如我們沒從他們身上得到新進展,就先放他們走。」
「連歐陽儀也放了?」
「是,我是這樣想的。江亦楓收到匿名信,信的內容直指歐陽儀,似乎寫信人就是要看他怎麼被抓。可哪怕葉純的遺骸出現了,歐陽儀也還是沒事,那麼那個人會不會著急,因此而露出馬腳?」
「嗯,有道理!」常興強沖黎浩豎了豎大拇指。
也就是在這時,兩人的注意力都被監視屏畫面吸引了過去——拘留室里的裴雨和歐陽儀,相互揪住對方的衣襟,像是扭打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