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螳螂77章
2024-08-31 13:49:56
作者: 一源
又是石子飛來,這次沒有準確方向,數量卻增多了,裴尚東給氣得隨手一扔反而命中目標,那叫運氣好,接下來他也懶得堵運氣了,直接按照「把」來抓石子扔,就隨便往那女人身上砸吧!
葉純尖聲怪叫著「救命啊殺人啦」,拼命朝後逃竄,裴雨本來可以伸手揪住她,可爸的反應實在太反常了,連他也給嚇得張大嘴巴不知所措,於是就讓葉純那麼跑了過去。
裴尚東扔石子紅了眼,公園裡最多的就是這種細石,要多少有多少,他幾乎沉醉其中了,拿出渾身氣力撿一把扔一把,裴雨無處躲避也被波及,不得已抬起胳膊擋著大喊:「爸,你別扔了,快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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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純穿慣了高跟鞋,踩著指頭粗細的鞋跟跑得飛快,轉眼就離那對父子有百米遠了,卻仍能聽見裴尚東聲嘶力竭地怪叫:「你敢說我兒子是雜種,說我兒子沒娘,老子死了也要把你個臭婆娘拖下地獄!葉純你小心給天打雷劈,死在老子的前面!」
「媽的,今天到底是招惹了哪路喪門神,要栽在那一老一小兩個醜八怪手裡!」
好不容易跑到了安全的地方,估計那二人不會追上來了,葉純才氣喘吁吁停下來,拼命整理給弄得亂七八糟的儀容,又從包里取出化妝棉和小鏡子,小心擦掉臉上的血痕。她特意用手伸進斗篷式大衣摸了摸小腹,感到有些擔心。
還好那只是枯樹枝,裴雨用的力氣大,掃上葉純的臉就斷了,否則要是什麼鐵棍之類,不得連皮帶肉剌掉她一大塊臉頰才怪!
望著臉上足有一指長的傷口,葉純只能自認倒霉。真去派出所報案,告裴家父子故意傷害罪,她不敢。這些年她見了警察就低頭走,天天賣黃書那是干違法的事兒,她能因為不甘心吃這點小虧就自投羅網嗎?再說,好歹一百萬她也是拿到了手的。
再說公園湖邊,裴尚東沖葉純的背影吼的每一個字,裴雨都聽在耳朵里,那些稀奇古怪的畫面又開始如流星雨般往大腦里墜落了,從他身邊跑過去的女人,大冬天的似乎沒穿衣服,他身輕如燕地一步過去抓牢她,就……
可是,幾秒鐘後,倒在地上的裴尚東痛苦的呻吟聲,就喚醒了裴雨。
「爸爸!」裴雨猛打一個激靈,啥也不能想了,飛快地轉身跑向長椅,朝裴尚東蹲了下去。
「兒子,爸,爸對不起你呀!都是爸爸的錯……」
從得知自己已到癌症晚期,直到剛才,裴尚東都非常堅強,對命運從來沒有半句怨言,也沒有流露過對死亡的懼怕。可此時此刻,他老淚縱橫,一把將兒子摟住,不住失聲哭喊著「對不起」。
知子莫若父,知父也莫若子,裴尚東堆積在心裡的苦楚,裴雨感同身受。他除去慶幸自己一步不差地跟來了,否則難說爸爸就得給葉純氣死在這湖邊,還能多說什麼?
「爸,你沒錯,一點也沒錯。換做是我,生病了,工廠也遇到了困難,之前還給人騙走一百萬,肯定也會是這個樣子。我不怪你呀爸,真的 ,一點也不怪,我只要你身體健康,安然無恙就滿足了!」
裴雨也哭得不成人形了,他用力抱著爸爸,就怕爸爸會突然不動了,然後身體慢慢變得和公園裡的空氣一樣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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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爸你回來吧,她死在你前頭了,她真的死在你前頭了!」
池安市公安局的拘留所里,裴雨窩在角落裡睡得死沉沉的,口水從嘴角流下來,髒兮兮的衛衣前襟又給打濕了一大片。
如雷般震耳的鼾聲停了,因為他在不停說夢話。咕咕噥噥的,哪怕湊到他嘴巴旁邊也聽不清楚說的是什麼,直到他清晰地說出那一句。
裴雨的深睡沒持續到二十分鐘,就轉成了淺睡,於是他開始不停做夢,最不可思議的是,這也是唯一一次,他在夢見父親的同時也夢見了葉純。
葉純站在結了一層薄冰的公園湖面上,歪戴空姐帽,穿華麗的水貂絨大衣,尖尖的靴子跟插進冰層里,不懷好意地沖他笑著,血一樣的口紅沾到牙齒上,讓她看起來有著一種猙獰的美。
池安市中心公園與葉純相約見面,是裴尚東最後一次見到她,是活著的她,對裴雨卻不是。
「裴雨,醒醒,快醒過來呀!這兒不是睡覺的地方,你別睡了!」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裴雨很不舒服地挪一挪肥胖的身體,眼皮也動了動,可就是沒睜眼。
他看見葉純了,他想再把她看清楚一點,並問問她,到底為什麼要對他們父子那麼狠毒,連爸爸就快死了也不願拿出一絲一毫的憐憫之心。
可他又仿佛聽見葉純在獰笑著控訴:「你把我的一切都奪走了,是你把我的一切都奪走了!」
「我沒有——」
裴雨嚇得驚叫,眼看湖面的冰碎開,髒得發綠髮黑的湖水倒湧上來,葉純卻沒掉下去,而是如幽靈一般逼向他,伸出又長又尖的指甲要戳上他的脖頸,他這才產生了必須掙脫的恐懼,並奮力睜開了眼睛。
「咦?是你……」
一張白淨而略帶憔悴的臉出現在眼前。那人戴著看上去很熟悉的白框近視眼鏡,鏡片後兩隻細長的眼睛倒是很有神,瞳孔里倒映出日光燈的螢光,在朝自己微笑。
「歐陽儀!」裴雨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哪怕還沒完全從睡夢中清醒,也本能地表現出了說不盡的恨意。
歐陽儀做出他習慣的動作,往上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鏡,也不去扶裴雨,而是從他跟前退開,坐到冰冷的金屬條凳上說:「瞧這事兒鬧的,十年前的舊案,也能扯我身上。裴雨,我相信你和我一樣,都不打算在警察局裡久呆,那就機靈一點,該和人家警察同志說什麼,你都得說呀。」
歐陽儀的口氣怪怪的,等裴雨醒了,就不敢和他對視了,一直坐那兒玩著手指頭。
裴雨偏過頭朝上看,掛在天花板上的監控器一直朝著他閃紅燈。所以不用問,歐陽儀那番話既是對他說的,也是對警察說的。
但警察這到底是什麼騷操作,怎麼會想到要讓歐陽儀來和自己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