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河畔霧殺92章 狹路相逢

  陳哲親自去和各方面領導打招呼，又是以極快的速度為游清文申請下了出看守所協查辦案的許可證。

  宋禾辦完手續後接游清文出來，一路上都默然不語。游清文就覺得奇怪，這個平時愛說愛鬧，性格挺外向的小伙子，怎麼突然不說話了？該不會是出了啥事吧？

  宋禾連車也換了，這次開的不是依維柯而是金杯麵包，游清文就問他：「宋警官，那位曹警官呢？你倆不是經常在一起的嗎？怎麼到現在也沒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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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禾胸口頂著一團火，以前他工作是為了工作，現在他強打精神工作是為了給曹衛華報仇。

  「老曹，他犧牲了，追捕胡新成的手下時不幸被歹徒用刀刺中了心臟。」宋禾悶聲回答，又趁轉鑰匙點火時偷偷抹乾了快要滴下來的眼淚。

  「啊——？」游清文乍一聽是說不出的震驚，可隨之而來的，就是不輸於宋禾的悲哀。那個笑起來總是顯得特別寬厚的小伙，人就這麼沒了？

  宋禾對游清文也是心懷敬意的，不忍心看他也跟著傷感，但又找不出話說，這時候凡是與案子有關的話，哪一句能用來安慰人？

  宋禾嘆了一聲：「六個人啊~629浮屍案里，已經出了六條人命了，希望不要在最後關頭，還有人會死吧。」

  「這……」游清文的哀傷，轉眼就被恐懼取代，大寶和小忱的模樣又一次闖進腦海里，他恨不得宋禾這車能飛起來，一秒升起一秒落下，就能到達樹蔭胡同。

  *

  趙大寶徹底醒悟，意識到高允是來挾持他和弟弟當人質時，高允已經掏出手槍，頂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就算高允砸爛了清叔最重要的東西，趙大寶沒有向他說一句求饒的話，之前所有不好的預感此刻全部變成了現實，他能怪誰？首先，他沒遵守鞠阿姨的交代，其次，他明明猜到了這個高叔叔有問題，卻還是放他進來了，所以所有的錯都在他身上啊！明明是可以避免的災禍，他為什麼就要打開門將災禍迎進來呢？

  假設，當然僅是假設，這個壞蛋傷害了他們，更應該說是傷害了小忱，那就全是他造成的，哪怕他陪上條命也挽救不回了。

  趙大寶很難過，但他並沒有就此屈服，他要想盡一切辦法對付壞蛋，把弟弟從那黑黢黢的槍口下救出來！他只有這樣做，將來才有臉再見清叔。

  高允將戴在臉上的虛假面具撕得乾乾淨淨的，一點殘片也沒剩。

  他對待趙家兄弟比對狗還不如，為讓趙大寶聽話，一槍托子砸孩子腦袋上，趙大寶當場就暈過去了兩秒。

  趙忱迷迷糊糊的，見到有個男人在打哥哥，也支楞起來要和高允搏鬥，但他哪可能使出力氣？高允一巴掌朝他臉上扇過去，他一下就被打倒了。

  「混蛋，不許你動我弟弟！」趙大寶自己挨打，還沒有陷入暴怒，可剛一清醒就見趙忱挨巴掌，那股怒火就足夠旺盛了，他才不管手槍不手槍，頭一低，如見了紅布的瘋牛朝高允撞過去，正好撞在高允日益增大的啤酒肚上。

  「哎呦~小雜種！」趙大寶個頭高，將高允頂得連退幾步，連槍都差點脫了手。

  高允意識到這麼下去不行，他只有一個人，不可能一直看顧這兩個小孩，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他們綁起來。

  可惜來時沒留後手，沒有帶繩索之類，他又怎麼能料到沒成功把人帶上島？

  不過他賊溜溜地一轉眼珠，見到鞋柜上放著工具箱，就用槍指著趙大寶說：「我不揍你弟，但你也得聽我的話，不然信不信我當你面打得他腦袋開花？」

  狂怒勁頭過去，理智回來了一些，聽見高允的威脅，趙大寶非常害怕，他確信此人是說得出做得到的。

  見趙大寶不鬧了，高允指揮他去工具箱取出膠帶，把趙忱綁好，然後他又把趙大寶綁好，將兄弟倆扔進臥室以免礙事，就展開了他的逃生計劃。

  特警組組長於嘉佑剛走開，史然的手機就又響了，正是高允打來。

  「餵~你有什麼條件儘管提，能滿足的我都滿足你。」史然毫不拖泥帶水，一接電話就開門見山地說。

  「呵~爽快。」高允朝水簾不停往下拉的窗戶豎豎大拇指，相信史然看不見。正在這時，一道閃電後一聲驚雷追著炸響，他心裡驀地就是一虛，下意識手機就脫手飛了出去。

  那道雷同樣也在史然上方的天空炸開，史然人還是站在戶外，卻絲毫也沒有高允的驚慌，手機抓得穩穩的，聽見高允製造的動靜，露出了冷笑。

  撿起手機，再次將嘴對準話筒時，高允難以抑制地喘息。他為自己的失態而羞憤，忽然被從人生巔峰扯得滾落下來，不僅再也享受不到一呼百應的榮威，還被一個小警察嚇成這樣，這此時與彼時的落差簡直就像把刀，在一塊一塊把他的肉往下割。

  「呦，不知道高董這麼怕打雷呢。是心虛了吧？你這樣可不行啊~今後進了監獄，打雷下雨的日子還多著呢。」史然一語雙關地說。

  「史隊長，你這話說得也太早了一點吧？」高允陰冷地笑著，恢復了常態，「等你真有本事把我抓進去再說。現在你像是忘了我手上有人質，還敢對我這麼不客氣？」

  史然：「不敢不敢，給你這麼警告我可真是不敢！你有什麼要求儘快提吧，天氣這樣糟糕，我就算調度也得需要點時間呢。」

  是啊，又打雷又下雨，還可能坐飛機出逃嗎？萬一一個雷球滾到飛機引擎上……

  高允一想就急忙閉眼，仿佛睜著眼想像就會變成現實。

  頓了一頓，高允改變了計劃：「史隊，我需要你幫我清開G401國道，道路上一輛車、不，是一個人也不許出現！再給我安排一個司機，我要帶著這兩個孩子離開湖陽市，然後等天氣好了出邊境。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而是在給你下指令，你只能遵守我這一項要求，否則半個小時之內我見不到進展，就開始殺人！」

  史然的面目無比冷沉。

  高允說得出就做得到，假如他要的是飛機，還可以拖延時間，畢竟天氣不好他也不敢貿然行動。

  可如果說從G401國道逃走，這他是沒法拒絕的，以時速80公里的速度開十個小時，就能順國道一直抵達蒼南省，高允就能從蒼南省出境了！

  史然沒有多花時間細想，果斷地說：「我可以給你安排司機，但是完全清空國道，這誰也辦不到，畢竟那是將近一千公里的車程。但是我能用警車為你開道，直到你抵達目的地再撤回來。這不是討價還價，而是和你陳述事實。你要真想活命，就得退一步。」

  「退一步？」高允好像蒙了一層灰翳的眼中忽然放光，他整個人都一下子頂在了玻璃窗上，兩眼直勾勾盯著警車旁邊，剛剛停下來的一輛金杯麵包車，以及冒雨從車上走下來的，一個背脊顯得彎曲的男人。

  「游清文？他居然也敢跑來？呵呵~我知道該請誰，來做我的司機了！」高允喃喃念叨，他惡魔一樣的低語，史然全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