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河畔霧殺74章 喬海

  「喬海，你，你怎麼不經過我的允許，就把人給殺了？！」

  只怕窗外一個雷球劈進來，胡新成也不至於驚嚇成那樣，看樣子他馬上就要心肌梗塞了，身體像快被伐到的樹一般傾斜，必須靠一隻手死撐著桌台才能站穩，聲音也抖出了一定頻率，好像喬海殺死鞠小鳳後，也會來要走他的命。

  喬海預料到胡新成會責怪他，一點也不以為意，連一絲歉疚也沒往冷臉上掛，波瀾不驚地說：「殺了她永除後患，不然有一天胡老闆你會後悔的。並且，這個女人勾引我，很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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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恐之餘，胡新成又深覺好笑。喬海肯定不會無中生有，既然他說鞠小鳳勾引他，那麼自己出去打電話這段空當，鞠小鳳做了怎樣的小動作，胡新成完全不用細問就可以憑想像「構圖」。

  這女人可真是風騷成性，別說做區區一個高太，她哪怕是有命穿回古代做皇后，也照樣能見著個男人就犯賤。

  問題是，她怎麼不先弄清楚喬海是什麼人再下口？好一個聰明反被聰明誤，反送了卿卿性命啊！

  胡新成文化水平低，但能認字，所以這輩子唯一讀完過一本書，是《紅樓夢》，還讀過三遍。他實在是太為書里的鶯鶯燕燕著迷了，恨不得一頭扎進書里活成那個賈璉，居然搜索枯腸地就找出了一句合適的話來形容鞠小鳳。

  再說這位喬海，鞠小鳳可真是惹不得。喬海今年28歲，12歲就因為打架鬥毆給關進少教所，放出來也沒學好過。他與生俱來的使命好像就是「犯罪」，十六年裡，他前後進過三次牢房，每次都和殺人命案擦肩而過，由於不是主犯，又只是打了人家，所以都是三年五年的輕判。

  喬海一個月前才又給放出來，上一次坐牢的時間最長，從拘留到釋放一共五年零八個月。也是鞠小鳳命該絕，如果沒給他減刑一年，她可能不會死。

  喬海出獄後無所事事，街道幫他安排的工作他每天應付一下，剩餘的時間就用來琢磨該怎麼撈一票子快速發大財。

  奈何以前結交的那些狐朋狗友，要不被抓，要不逃得沒了蹤影，他苦於是生財無門。

  正巧在這時，他哥喬江打電話過來，問他願不願意「良禽擇木而棲」。

  這是黑道行話，大家都懂，意思是指不做獨行俠干單票，而是跟著靠山混。

  喬海屬於是「天煞孤星」的性格，非常不喜歡和人打交道，以前加入團伙，也正是因為他「冷」得讓人覺得可堪大任。就連他同夥也不太敢惹他，總之與他的眼睛對視三秒，那股子來自亡命之徒的殺氣就能讓人從頭涼到腳。

  他哥喬江提到有靠山，開始時喬海心裡是一萬個不樂意。過去他瞧不起喬江，認為喬江一走江湖的跑進公司做職員，不折不扣就是「不務正業」。後來見喬江賺的錢不少，也不用像以前那樣總過刀頭舔血的日子了，錢還連自己也能養活，也就不抱怨了，但對喬江的鄙視沒改變過。

  誰料終有一日，喬江也來拉他「上岸」了。

  「就你那個老闆？我跟他混？嘁~老幾呀？就不怕哪天得罪了老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喬海冷冰冰地反問他哥。

  喬江說：「你以為我讓你跟著這個老闆，是每天繞著印表機打文件資料呢？屁！」

  於是將幸福林那樁大案繪聲繪色向喬海講述了一遍。

  聽了這事，喬海才真算有點動心了，將信將疑地問：「那事，真是他派你去的？你一個人單幹的？」

  喬江拍胸脯叫一個響，喬海都能從電話里聽見聲，他說：「咱倆親兄弟，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呀？再說了，你猜得到我為啥來請你這尊大神不？原因很簡單，還是因為那案子，我有點危險了，老闆安排我離城去別的地方避幾天風頭，這段時間他跟前不能缺人。你要來了，今後我那份錢就全打你帳上了，你說划算不？」

  想到要天天在大寫字樓出入，還得西裝革履的，喬海腦殼疼。但以他的現狀看，他確實急需一份可觀的收入，就猶豫著問：「沒啥折中的法子嗎？我的意思是，既不用像你那樣正正經經，錢又能賺到手。」

  喬江悶頭想了一會兒，忽然扳一個響指答道：「還真有！你不用跟著高老闆，可以跟著他的合伙人。」

  喬海眉毛皺得打成結，「換湯不換藥，你這怕不是個餿主意？」

  喬江嘿嘿直笑：「餿不餿你聽完了再下結論。胡新成這人你聽說過沒？」

  「胡新成？皮哥呀？」喬海一聽眼睛就亮了，臉上的刀疤都挺了起來。

  聽出有戲，喬江更來勁了，「可不是，皮哥老江湖了，又是我老闆的拜把子兄弟，他兩個里你跟著誰都一樣，都不會被虧待。這樣你是不是感覺好多了？」

  高允也實在是給逼得沒辦法了，才想到用喬海這個人。但他也是顧慮重重。

  喬海腳下踩著一大摞子案底，單看長相就知是個不法之徒，這種人別說帶進公司，哪怕只是露個面晃悠一下，也能嚇得公司里那些女員工到處找地方躲，所以，他並沒打算像僱傭喬江那樣也僱傭喬海。

  喬江自己提出來送喬海去胡新成那兒，將來兩家合著用這人，可算是挺體貼高允，他求之不得，立馬就答應了，所以送走喬江之後，喬海就堂而皇之地跟著胡新成回了BlackBOX酒吧。

  鞠小鳳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再也說不了話。胡新成深刻領教了什麼叫做「殺人不眨眼」，內心罵娘一萬遍，可鞠小鳳的死已成事實，這死人還能給叫回來嗎？就只能想辦法善後了呀！

  胡新成跑去啟動空調，讓房間裡的溫度降下來，這樣屍體不會馬上腐壞。

  他左思右想，酒吧里有三間密室，是專門用來關「不聽話」的那些人的，比如新招的酒吧女郎。不如先把屍體扔進一間密室用冰塊存著吧。

  幸福林的案子還在發酵，警察盯得緊，這時又拋一具屍體出來，目標也太大了，何況如鞠小鳳自己所說，大眾全知道她是高太。

  「再說」，胡新成賊溜溜轉著小眼珠子想：「把活的鞠小鳳捏在手裡，對高高允絕對是一個震懾。乾的幾件大事，他高允都沒直接露過面，萬一哪天東窗事發，他想把責任撇得乾乾淨淨的，正好拿鞠小鳳去挾制他，所以鞠小鳳被殺這件事，無論如何也不能泄露出去！」

  打定主意，胡新成也不責怪喬海了。他很清楚喬海就是一架比他更冷酷無情的殺人機器，怪罪深了，難說真能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不如就把這些麻煩全一個人扛了吧。

  酒保劉明一直在盼著鞠小鳳從裡間出來，和他打聲招呼後離開酒吧，然而卻再也沒見到過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