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河畔霧殺73章 滅口

  「先別動，我想聽她把話說完。」胡新成命令喬海，喬海面無表情地後退了一步。

  鞠小鳳吊兒郎當地扭一扭脖子，其實是慶幸脖子還沒被喬海扭斷，「皮哥，你那些話要十年前對我說，我得謝謝你，那可都是人生箴言啊。現在你都要弄死我了，還這麼說，不是放屁又是什麼？」

  胡新成嗆咳一下，照鞠小鳳的分析，他那麼說話還真象是在放屁。

  「鳳兒，你不能怪我，我也是沒辦法啊。這人活著，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假如你只威脅到高允的安全，我不會管你，說不定給你說動了，還真能幫幫你。問題是，你現在是威脅到你哥我了呀！那你叫我怎麼辦？

  「你想知道我和高允為啥會聯繫上，我就老實告訴你，幾十年前，我和他就是道上的兄弟，在一起拜過把子，喝血酒發過英雄誓的。後來他走白道我走黑道，看起來是井水不犯河水了，可事實是，無論他開公司也好，我開酒吧也好，我們相互利用、相互支持的關係從來就沒有斷過。

  「沒我帶著流氓打手幫他開道，他哪能平平安安建起那麼大家業？我呢，沒他幫我打通頂頭關係，我這酒吧也早就沒了，怎麼可能三番五次經歷嚴打也還能活到今天？別的不說，咱只說在長幸路的這座房子，房產證上的名字也還是高允！我們的關係，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外人知道，了解內情的就只有那麼幾個心腹。小鳳，你又不是我們的心腹，可你已經了解了，你說說看，我該怎麼對待你呢？」

  「黑箱子酒吧的營業場所，業主就是高允？」鞠小鳳聽得是魂都裂了，一時找不到支撐她假裝女中豪傑的勇氣，癱軟地縮在了椅子裡。

  見鞠小鳳終於怕了，胡新成由衷地感到高興，他還以為這女人真是鋼打鐵鑄，精神之強大怎麼也擊不垮，此刻見她那喪魂落魄的樣子，看來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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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剛下過雨，空氣很濕潤，氣溫也不高，胡新成辦公室沒開燈也沒開空調，但略顯悶熱的環境中，鞠小鳳還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身體抖個不停。

  這一次，真是死到臨頭了？遇過那麼多次危險都能命大逃脫，今日就只能山窮水盡，死在她的這個「發家致富」之地嗎？如果是這樣，這一場人生未免也太諷刺了吧？

  胡新成覺得該說的話全說完了，鞠小鳳哭喪著臉縮成一團，看樣子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就朝喬海打了個眼色。

  要殺人，當然不能在胡新成的辦公室，萬一又有警察跑進來，那不是留蛛絲馬跡給人家查嗎？

  喬海是新來酒吧，對這兒的布局不熟悉，以致於老闆向他發指令，他也不知該怎麼辦。

  就在這當口，鞠小鳳又說話了，她語氣里的自信恢復了五成：「姓胡的，今天你要是敢要我的命，明天你就徹底完蛋，和高允兩個人一起摟著死吧。我好歹也是高太，就算不是高允的心腹，我在高家，或者說在盛悅是什麼人公眾也全知道。你弄死我，相當於給高允製造了巨大麻煩，你認為高允和你的關係還能那麼鐵嗎？假如東窗事發，我看你只會給推出去當替罪羊，以我了解的高允的本性，他是不會姑息你的。」

  「這……」胡新成一愣，腦子裡就是一炸。

  他怎麼沒想到這樣深的一層？他還以為，鞠小鳳威脅高允，高允肯定想對她除之而後快，所以把鞠小鳳殺了，高允會對自己心懷感激呢，怎麼就沒想手上沾了鞠小鳳的血，有可能真會變成「替罪羊」？他憑什麼莫名其妙不計報酬的就幫高允解決了心腹大患？

  見胡新成臉上現出了猶豫之色，鞠小鳳頓時精神一振，又一次見到了柳暗花明。

  她露出比對方更狠毒的笑，甩出最後的法寶：「我在你這酒吧幹活那麼多年，你別以為我一點也不知道你的底細。我鞠小鳳不是吃素的，這你不敢否認吧？所以你認為我會單槍匹馬，一點防備也不設地來找你？」

  「你說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你想和我暗示什麼呢？你不是就拿到了高允出入臨河一村的照片嗎？他其他的把柄你也沒有啊！」胡新成惱火得使勁撓頭。給雨淋濕的假髮套子幹了，散發著一股子汗臭味，他很想扯下頭套，去洗澡換衣服。

  鞠小鳳確實知道胡新成的底細，至少他只是個小學畢業生她是記得的，否則也不至於滿辦公室掛噴繪的世界名畫，所以就懶得讓他猜了，翹起嘴角回答：「以前是只拿了照片，但現在和你交談以後，不是又知道幸福林的醫生護士都給人殺死了嗎？恐怕這樁案子是他和你一起做的吧？你收了他多少錢？站我背後這貨，就是他從你這兒雇的殺手？再者，霍存召是怎麼死的？我以前從來沒懷疑過他，但是現在了解這麼多以後，我的想法變了，虎毒不食子啊，高允卻能忍心為了自己逃脫法律制裁，把親女兒送去頂罪？」

  「你……」胡新成沒心情考慮洗澡的事了，瞅一眼喬海，他那新手下的手掌都發紅了，要繼續阻止他殺這女人，只怕掌心能躥出火來。

  「你的意思是，你在外面安排了人，如果你沒了，那人就會把照片發出去，對不對？」胡新成揣測著鞠小鳳話里的意思。

  鞠小鳳又成功將可怕的恐懼感壓了下去，不在意地攤攤手說：「對呀，要不你以為呢？」

  胡新成沒蠢到直接問她安排的是什麼人，他站起身，走出辦公室，去了旁邊一個半封閉的角落，開始打電話。

  「喂，是我。」胡新成說。

  「嗯？怎麼回事？怎麼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並且咱們才……」

  「不是，你聽我說，你老婆在我這兒。」

  「什麼？她跑去找你了？」

  「嗨~這有什麼奇怪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打哪兒來的。不是你說要報復你那個總經理，明知她是什麼貨色也還要娶嗎？看看，現在搞得我們兩個都不好做。」

  「她和你說了什麼？」

  「嘁~這話你好意思來問我？這兩年來你是怎麼對待她的？又和她說過什麼？不不不，關鍵是，她和你說過什麼？你好好回想吧。」

  「那你打電話給我，是想我怎麼樣？」

  「老高，人是你的，你想怎麼樣我可真管不著，但有一點，她是知道幸福林的事的。」

  「啊？她……真的知道？」

  ……

  高允的聲音越來越冷，最後比冰塊更堅硬。胡新成使勁咽下一口唾沫，他哪敢透露那秘密是他不慎說出口的？反正從鞠小鳳那兒得知，高允對她抓了多少他的把柄心裡沒數，不如就順勢編造一下，這樣不就甩鍋了嘛。

  高允不打算一直和胡新成討論這事，簡短下令：「麻煩來了就接著，不然能怎麼辦？你先找個地方把她關起來，千萬不能讓她再到處亂跑。但也不能善待她，得防止她找的人替代她亂說話。拿什麼方式控制她，你儘管放手干，我是不會幹涉的。我正在到處找她安排的人，等找到了，她也就沒必要繼續留著了。」

  說罷收線。

  胡新成站在黑暗中發了半天呆，走回了辦公室，卻沒留意到牆後還站著一人，偷聽半天后也動不了了，連他走了也沒意識到。

  胡新成推開辦公室的門，剛想讓喬海抓鞠小鳳去密室關起來，卻忍不住爆發一聲驚叫。

  他知道自己失控了，這叫聲千萬不能讓旁人聽去，急忙就關緊門，如支箭似的沖了過來。

  鞠小鳳沒再坐在椅子裡，而是兩眼大睜地倒在地上，咽了氣。

  她細細的脖子扭曲出一個奇怪的角度，腦袋和肩膀幾乎摺疊在了一起。

  喬海站在她旁邊，始終是面無表情，像個沒有任何人類情緒的機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