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河畔霧殺64章 病史

  史然問周萍：「你知道在你之前，都有誰在幸福林診所工作過嗎？她們的名字、長相以及住址？」

  「這個……」周萍露出為難的表情。史然能看出來，她不是不想說，而是真的不知道。

  本書首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周萍因這一職業遇到的煩惱，攤在別人身上也一樣，凡是願意去那種地方工作的人，誰不是打算悶聲賺一筆快錢就走的？這也是為什麼63號四樓的住戶王蘭說，樓上經常換護士的原因。

  病人還有資料記錄，護士嘛，天天口罩遮臉，不用簽勞動合同，不用交社保，完全可以用來無影去無蹤形容，一旦她們辭職離去，就相當於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再也找不到了。

  實際上，宋禾後來又去找過幾次王蘭。五樓兇殺案發生後，王蘭一家以最快的速度搬出臨河一村，換了住址。

  宋禾想請王蘭回憶以前見過的幸福林護士的樣貌，王蘭沒印象，就連她女兒云云也幫不上忙了。總之那些人行動都很低調，王蘭本來就害怕和他們打照面，他們還經常戴口罩進進出出的，怎麼可能清楚說出人的長相呢？

  云云倒是越來越捨不得宋禾，堅決把自己最寶貝的小猴子公仔送給了他。宋禾把小猴子帶回辦公室，放在辦公桌一角，不管同事怎麼笑話他幼稚也不肯拿走。

  就在不久前，周萍才整理過病人檔案，面對被格式化了的電腦束手無策的警察們，算是見到了希望。曾琳霜拿來紙筆擺在茶几上，請周萍儘量寫出她能記住的、幸福林病人的名字，周萍十分配合，在紙上寫下了十幾個名字，霍存召就包括在其中。

  寫好的紙交給曾琳霜後，周萍遲疑地說：「有錢人的社會關係有多複雜，我們這些尋常人可是很難想像的。我老闆也是有錢人呀，但他和霍存召又不是一個圈子裡的，我認為，他實在是沒必要趟那裡的渾水。所以那幾天，我總私下裡和也姐聊，勸她別和那些人硬剛，影響自己的生活又何苦呢？」

  史然：「苗也怎麼回答？「

  周萍連眼角也掛上了苦笑：「也姐罵我多管閒事，說我年紀小懂什麼？要這么小心的話一輩子能有什麼出息？診所生意不好，但是還能開這麼多年，我以為錢能從天上掉下來啊？不找點訣竅撈點偏門，我就別想一個月能掙到那麼多。」

  「哈~撈偏門！」宋禾被這三個字逗笑了，「開黑診所掙錢不正是撈偏門嗎？否則直接去正規醫院做醫生不好啊？不過我還不知道，原來黑診所是不止掙診病的錢呢，其實更應該叫做生財有道。」

  曾琳霜想去捂宋禾的嘴，奈何他嘴太快捂不住，就急忙來看周萍。

  周萍此時只能用面如死灰形容，「後悔」二字化作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史然瞧一瞧，暗生同情之心，說道：「小周，別住那種黑旅館了，真不一定比幸福林診所安全。你回家吧，我幫你申請24小時保護令，直到案件偵破。所以你不用擔心人身安全。」

  「啊？真……真的？史隊長，您能這樣幫我？那真是太好了！」周萍坐著連連鞠躬，簡直是感激涕零。

  曾琳霜笑道：「小周，咱們保護你不叫幫你，而是人民警察應該做的，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呀，雖然就比你大幾歲，但可以作為姐姐說幾句話，不知你愛聽不愛聽。」

  周萍擦了擦眼睛，很乖地點頭說：「警察姐姐請說，你說的話肯定都是對的，我一定聽。」

  「嗯，」曾琳霜說：「你現在還很年輕，為事業打拼的路還很長，切記今後再也不要為了賺快錢而想著走捷徑。你要知道，世上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任何得到，實際上都需要付出代價，萬一那是生命的代價，你可就得不償失了。」

  曾經與死神相撞就只差了一個念頭，連日來因此而擔驚受怕，家人不敢告訴，朋友也不敢傾訴，這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強烈的後怕感再次襲上心頭，加上曾琳霜為她的遭遇做出了精闢的總結，周萍實在是忍不住，頭埋在胳膊里嗚嗚痛哭起來。

  送走周萍後，史然遵守承諾為她申請了24小時保護令，時間暫定為七天。

  「如果七天之內，能將這幾起案子的幕後元兇緝拿歸案，那該有多好啊。」史然站在窗前，眺望遠處青青的山峰出神地想，卻不料小聲將心事說了出來。

  「大家齊心合力地努力，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史隊，或許真兇到底是誰，已經呼之欲出了，只等我們將蒙在真相上的最後一層紙捅開呢？」

  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是肖韻，她不知何時悄悄站在了史然的身後。

  一聽肖韻的聲音，史然的精神就為之一振，紛紛擾擾的煩心事在那一刻煙消雲散，他急忙轉過身，就迎向了肖韻猶如月兒彎彎的一雙笑眼。

  「喲，肖法醫這麼有信心呢？那我保證此案指日可破咯！」史然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

  肖韻揚一揚手裡的文件袋，看上去非常高興：「這是各大醫療單位對我們發出的協查函的回覆，你大概猜不到我們查出了什麼。」

  「是什麼？快拿給我看看！」

  史然難得的激動了，從肖韻手裡接過檔案袋，大步走到了辦公桌前。

  大多數回復為「未知」的報告，肖韻就作為無效檔案處理了，這個牛皮紙袋裡僅裝有來自湖陽市康海血液病專科醫院的病例報告，史然抽出來看，第一頁上，病患的名字赫然在目，寫的是「趙忱」，年齡是10個月。

  這調檔的是8年前的病歷，詳細記錄了小嬰兒患有先天性慢性粒細胞白血病的各種症狀，以及醫生會診後制定的治療方案。

  一頁頁翻過去，史然越看越心驚。

  趙忱治病的定點醫院就是康海，從他一歲到五歲之間，單送ICU搶救就發生過三次，其餘住院次數就不用數了，這也是這個檔案袋能給塞得滿滿的原因。

  「趙忱，他是不是就是……」史然哪怕看了病歷也還不敢確定。

  肖韻沒有他的顧慮，肯定地回答：「當然啦，正是游清文助養的趙家兄弟里的弟弟呀。趙忱得的是血癌，在醫院裡很容易查到他的DNA，他正是那隻兒童運動鞋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