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河畔霧殺63章 診所內務

  周萍情緒爆發了，儘管史然不明白促使她爆發的點在哪兒，還是決定要抓住這個機會，儘可能從她那裡獲取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宋禾拿來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輕輕擺在周萍膝前的茶几上，她見到水就拿起來，「咕嘟嘟」喝下一大口，和之前拘謹的樣子判若兩人。看來帶類似男孩子的爽朗氣質，才是她真實的性格。

  史然微微一笑，問道：「你是說早就察覺診所里會出事對嗎？為什麼？」

  放下礦泉水，周萍擦擦嘴說：「我想賺錢買房子落戶，在公立醫院掙那點錢是真不夠，所以才去了私家診所。那種地方的待遇是不錯，但保密性質特強，要求特高，弄得我幾乎連朋友也沒了。其實這也是可以想像的，有哪個女孩子願意公開說，自己放棄了正式國家編制，在治性病的非正規診所里工作呀？就因為這個，我爸媽都不想理我了，我和他們差不多有快半年沒聯繫了。」

  「原來是這樣啊。」史然點點頭，這下理解了她為什麼會一個人跑公安局來。實際上，幸福林診所里也藏著周萍自己的隱私呢。

  談話開了頭，周萍的緊張情緒慢慢有了緩解。她本來就不是內向侷促型，和警察打了照面，有了一定的安全感，說話就流暢起來，甚至不用史然發問，她也能自己往外說。

  「我知道，這些天你們在到處找我，可我不敢出門啊！我總覺得殺我老闆和也姐的人還會來找上我，給我補一刀，因為，因為我也有可能把診所的事情說出去呀！」

  史然：「那這些日子你躲在哪裡？我們去你家找過你，但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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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萍：「我……我在城北靠近郊區的地方，找了個不需要登記身份證的小旅店住著，就盼這事能淡一點，那樣我就安全了。」

  史然：「可你又為什麼放棄藏起來的打算，要來找我們？」

  周萍：「這個……因為我難受。自從知道診所出事了，我每晚都做噩夢，就沒有消停過。白天坐在房間裡，哪怕隔壁的房門響一響，我也會怕得跳起來，錯覺是有人來弄開我的門。」

  史然：「根據我們走訪周邊群眾得到的消息，你在林宏壽和苗也被殺前好幾天就沒去上班了，你是早就得知了兇手會來嗎？」

  「我不知道！」周萍大吼一聲，情緒異常激動，圍著她坐的幾個人都吃了一驚。

  曾琳霜急忙又安慰她：「小周你別急，有話慢慢說。你平安就好，我們可沒有任何懷疑你的意思呢。但是，這件案子你是主要知情人，你也不希望那樣殘暴的兇手逍遙法外對不？並且只有抓住了他你才能安全，所以請你一定要配合我們。」

  史然贊同道：「小曾說得很對。小周，你能來局裡找我們，就是走出了絕對正確的一步。繼續走下去，你會發現噩夢很快就能過去，今後你還是能為你的夢想奮鬥啊。」

  「繼續為夢想奮鬥……」周萍囁嚅著，灰暗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因希望而生的亮色。

  史然趁熱打鐵：「咱們接著往下聊吧，說出你在幸福林診所了解的全部事實。」

  周萍絞著手指，定了定神：「好，謝謝你們，我本來就是來對你們說實話的，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們吧。其實我去幸福林上班的時間不長，前後加起來也就兩個月。這期間診所來的病人不多，生意不太好。平時我沒什麼事做，就按也姐的吩咐，在電腦系統里整理病患的病歷檔案。有一天，我見到一份病例上病人的名字叫霍存召，頓時嚇了一大跳。大概我的危機感，就是從那天開始產生的。並且真的是沒過幾天，就聽說霍存召死在了三水河裡，我那時快嚇死了，覺得那個班不管能掙多少錢，也不應該再上了，畢竟老闆惹的是大人物，如果大人物沒伺候好，咱們又知道他們最大的秘密，結果肯定會吃不了兜著走。」

  史然：「你知道霍存召是誰？」

  周萍：「本人我沒見過，我進幸福林工作時他好像就已經治癒了，再也沒來過。不過嘛，我聽見他和我老闆通過電話。」

  史然額頭往上抬，不到四十的人，已經能明顯看見擠出來的皺紋了，「具體是什麼時候？通話內容是什麼？你確定與林宏壽談話的人，肯定是霍存召？」

  周萍：「具體時間我記得不太清楚了，大概是6月20號左右的樣子吧？總之聽說霍存召死了以後我就沒去上班了，之間也沒隔幾天。那天老闆打電話的口氣很重，聽得出非常生氣。我猜是霍存召要求他從電腦里刪除所有自己在幸福林治病的資料，老闆認為沒那個必要，然後霍存召就說了一些威脅的話，最後兩個人是談得不歡而散吧。總之收線後老闆使勁捶了幾下桌子，連罵了好幾聲豈有此理。」

  史然的目光飄向宋禾與曾琳霜。

  宋禾一直專注地聽著周萍講述，見史隊在徵詢他的意見，便說：「我大概能分析出林宏壽與霍存召爭執時心裡在想什麼。對這些有極高社會地位的人而言，名聲重過一切。霍存召得過見不得人的病，病好之後就想抹除一切他得過那種病的證據，就去找林宏壽提要求了。但是呢，林宏壽多生了個心眼子，認識到留著病例，其實就是最好的、控制霍存召的把柄，於是拒絕了他的要求。」

  史然輕聲一笑：「於是霍存召惱羞成怒，找人殺害了林宏壽，同時格式化了診所整個的電腦系統。」

  「啊？不是不是，這應該不可能吧？」宋禾給史然逗弄，臉一下就脹紅了，他還在認真地思索，霍存召死在林宏壽前面，怎麼可能去診所行兇殺人呢？

  「不過，」宋禾又補充：「也難說是霍存召在死前就雇好了殺手，付好了錢呢？」

  「嗯，僱傭殺手這個思路不錯。」史然反話正說地贊了宋禾一句，宋禾偷偷吐了吐舌頭。

  曾琳霜卻問周萍：「林宏壽打電話時，有提到過對方的名字嗎？哪怕只是一個暗示也行，比如稱呼了一聲霍總什麼的。」

  周萍一臉茫然地回憶幾秒，搖了搖頭說：「沒有啊，我老闆一直是稱對方也叫老闆的。他早就養成職業習慣了，恐怕連說夢話都能很謹慎，不管和誰打電話通常都不帶人家的姓氏。」

  曾琳霜暗暗在心裡說：「再謹慎，也還是死於了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