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河畔霧殺65章 該怎麼說？

  史然伸手撓撓頭，以防讓肖韻見到他的眼眶開始發紅。

  史然想：「老游這個人啊，也難怪他那麼在乎錢，失業以後會那麼緊張。養著這樣一個病孩，能不著急賺錢嗎？進一趟ICU就得多大花銷？孩子還沒戶口，沒醫保。然而，趙忱在逆境中順利活下來了，老游每次看見那孩子得是怎樣的心情？估計也很有成就感吧？」

  腦子裡是一連串問號，史然卻不想尋求答案，因為答案自在他心中。

  但他也感到無比憤怒，心頭氣得是火燒火燎的，他想起了那兩份親子鑑定報告，又不得不思考，假如游清文得知了他累死累活養大的孩子，到底是何人所生，會做何感想？

  放下檔案袋，史然對肖韻說：「接下來，咱們必須要抓緊找到趙家兄弟了。他們身上可帶著游清文搜集的那些，霍存召行為不軌的罪證呢。咱們僅聽老游的自述，會覺得那些東西似乎沒什麼大不了，可實際重不重要，會不會給孩子們惹來殺身之禍，實在是不好說啊。」

  肖韻也有同感，感觸地說道：「無論是為了老游還是為了案子，咱們都得保證兩個孩子的平安。兇手闖去何家灣村找他們，看樣子是狗急跳牆了。畢竟一開始如果我們認定游清文就是真兇，這案子就結了。可後來又生出枝節，兇手大概就意識到了情況不妙吧。但他究竟要從兄弟倆身上得到什麼呢？」

  史然在桌上點點手指，若有所思地說：「如果不是為了游清文藏的掌中寶，就只能推斷為兇手在三水河邊目睹趙大寶用鐵棍打了霍存召，然後帶著弟弟跑了，兇手就不確定，在那之後他殺霍存召的過程趙家兄弟看到過沒有。案發現場的樹，我也爬上去過，如果兩兄弟真上過樹，很容易見到他怎麼在對付霍存召。那人越想越心慌，就對孩子們起了殺意，索性不如殺人滅口，一了百了。」

  肖韻冷然一笑：「這個兇手，反應也夠遲鈍的，一定要等確定警察不追究游清文了才下手行動。」

  史然兩手一攤說：「這倒是也能理解的。如果找到替罪羊結案了，還節外生枝地殺人來暴露自己幹什麼？不如老老實實呆著。我倒是覺得，此人頭腦冷靜，相當沉得住氣，不是一般的對手呢。高依瑤、馮濤、游清文這些人在他的面前，都挺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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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馮濤的審訊，推遲至下午一點開始，由史然與曹衛華負責，陳哲與曾琳霜在外間監聽。

  馮濤給乾巴巴晾了快一天一夜，如果是條魚，也早該脫水了，此時見著有警察來理他了，沉重的心情反而一松。

  他昨晚自然是睡不著的，問了門外警衛好幾次高依瑤在哪兒，有沒有給放回去。人家說人還在這兒，他又問高依瑤習不習慣這裡，吃得好不好。

  警衛給他一個大白眼，問：「你習慣嗎？吃得下嗎？」

  馮濤就不敢多嘴了。答案還用說嗎？肯定是「不習慣」和「吃不下」唄。他這麼問，只是想確認高依瑤有沒有一個人離開，就把他留在了這裡。

  翻來覆去想該怎麼面對警察的審訊，開始時馮濤認為他就該一口咬定對霍存召的死完全不知情，也從來沒去過三水河，警察就是破不了案亂抓人，這樣做他可以控告他們！

  可馮濤也不真的就是一個傻子啊，將整件事從頭到尾捋無數遍，天快亮時，外間一個驚雷打響，也震醒了渾噩中的他。

  「警察為什麼直到這時才把我們抓來？確定游清文無罪之後，他們不至於坐著不動，就不做調查了吧？既然抓了我們，那一定是調查有了進展，掌握實證了呀！可是警察拿到的實證，會是什麼？該不會是Peter那小子在外面瞎說八道了什麼，給警察揪到把柄了吧？」

  這樣一想，馮濤是真的害怕了。

  跟蹤游清文和霍存召那事，高依瑤完全可以置身於事外，因為她壓根就沒直接參與，只是在幕後做策劃。

  「假如警方真要追究，Peter那傢伙又離職回老家了，可不就成了我一個人擔罪責？我明明就只遠遠看了幾眼霍存召，連他的衣角也沒碰，他被殺的時候我都被麻藥打暈過去了，可千萬別到時候給警察冤枉成殺人犯呀！」

  越想越怕，馮濤覺得他實在是不能就這樣坐著乾等，等著滅頂之災直接砸腦門上。

  首先，他得權衡各方面利弊，其次，需要多想幾個對付警察的方案，然後再看哪個方案最安全，實施起來損失也最小。

  高依瑤是他一輩子的靠山，是不倒的搖錢樹，馮濤絕對捨不得扔，來時在家門口脫口而出那一句，他認為自己儘管經過了思考，也還是冒失了，說不定已經得罪了未婚妻。

  嗨，沒辦法，狗急了還跳牆，何況是人呢？和依瑤都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她不至於為了一句話就翻臉的。

  那能和警察說真話嗎？說出真話，會產生什麼後果？因為知情不報就有罪，給判刑？這不至於吧？為防萬一，不如就把真相說出來好了！

  想到這兒，馮濤使勁朝腦袋上一拍，拍重了疼得直咧嘴，又心疼了自己一會兒，自語道：「要不這樣好了，這件事我就只提Peter，一個與依瑤有關的字也不說，就當這事全是我和Peter商量好的。反正Peter也不在旁邊，今後警察去找他，他也實話實說就行。他不是沒和依瑤打交道，命令都是我發給他的嘛。」

  打定主意，就心安了，然而一分鐘不到，他又像屁股給螞蟻咬了，開始坐立不安，「不行啊，給抓進來這麼久，警察問過依瑤話了嗎？她會不會把事情全交代了呀？如果她說了，我不說，我倆口供對不上，那不是我的罪就重了？」

  想得焦頭爛額，卻始終拿不定主意，馮濤有些恨自己了，暗暗罵道：「麻蛋呀！難不成離了高依瑤老子真就活不了了嗎？」

  也就是在這時，門外一響，有兩名警官推門而入，隊長史然馮濤一眼就認出來了，立即用比殺豬更難聽的聲音嚎叫出來：「史隊長，您是不是查清楚了和我沒關係，來放我走的呀？」

  史然和曹衛華在長桌的另一邊坐好，嚴肅地望著馮濤說：「我們都還沒說為什麼要請你來協助調查，你認為我們查清楚了什麼？」

  「啊？這……」又毛毛糙糙地瞎說話了，馮濤額頭上頓時冒了冷汗。

  他急忙補救：「沒有沒有，我是給關得受不了了亂說的。史隊長，您有什麼問題儘管問我，我保證知無不言，不然您就讓我坐牢，您隨意！不過如果我說清楚了，配合了您各位，就放我走吧，求求你們了！」說罷拱手作揖。

  史然將給高依瑤看過的相同的照片甩在馮濤眼前：「說說看，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和你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