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殊途同歸

  先鋒軍很快就到了襄州府前，襄州城城門緊閉，城樓之上有許多士兵警惕的看著他們。

  但是很顯然，他們並沒有開城迎戰的心思。

  霍雪風大手一揮，命令先鋒軍全軍就在城門外不遠的地方安營駐紮。

  於是乎，襄州府城樓上值崗的士兵們能夠很清晰的看見城外不遠處插著先鋒軍的黑色大旗，大旗中間用白線繡著一頭兇猛的白虎，這，就是先鋒軍的標誌。

  大旗之外，先鋒軍的人在安營駐紮，那伙頭房的人已經開始拿起了各種廚房用具在搭建爐子什麼的，城中珍貴無比的水資源，被他們一桶一桶的倒進鍋里，毫不憐惜。

  藏匿在城樓士兵之間的錢清見此情況只是嘆息：「果然，果然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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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陪在他身邊的並不是武將伍招，而是他的副手高友。

  見狀，高友不解：「大人，您說先鋒軍這是什麼意思？就這麼大大咧咧在我們襄州城外生火做飯，這是真的不怕我們打出去嗎？」

  錢清笑看他一眼：「那你現在看到是如何覺得，你可是恨得想要打出去？」

  「若是按照我們當兵的尊嚴，那自然是應當打出去，不過這次的事情大人您早就和我們說過，不管先鋒軍如何做，我們都不管，所以自然沒有這種感覺。」

  「我且問你，先鋒軍在我們城外這般猖狂，居然生火做飯，不站在襄州城的立場著想，就當你是個普通人，你怎麼想的？」

  高友一愣：「大人？」

  「你說，我只要最真實的答案，不會怪罪於你。」

  高友聞言看向城外那些正在大桶大桶往鍋里倒入糧食和大米的伙頭房，半晌後恨恨咬牙道：「這群龜孫子，用水用糧食可真捨得啊！」

  「哈哈哈！」錢清聞言不禁哈哈大笑。

  高友愣住，不解的看向錢清：「大人？莫非屬下說錯了？」

  「不不不，你沒說錯！」錢清笑停了，才靜靜看向先鋒軍的伙頭房處：「就是因為你沒說錯，所以我才說，先鋒軍此舉甚是妙哉。」

  「大人，這來打的可是咱們襄州府……」

  錢清：「正是因為來打的是我們襄州府，所以他才用了這一計謀，若是換做江南西道，只怕這算盤就打不成了。」

  見著高友仍是不解，錢清指著城外先鋒軍的伙頭房道：「你看，你看見了都覺得他們先鋒軍的人用糧食和水捨得，其他人看了又怎麼說？普通百姓看了又怎麼說？」

  「我們作為長官長官和將領，想的都已經是，他們這群龜孫子真有水真有糧食可以嚯嚯，百姓們會怎麼想？你知道先鋒軍這一招叫什麼嗎？叫投其所好，也叫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大人，您的意思是，城中百姓若是看見了，會想要降？」

  「錯了！」錢清再次搖頭：「不是城中百姓看了想要降，而是城中百姓想要活，我們能做的，就是讓他們活。」

  高友大驚：「大人！」

  「慌什麼！只要先鋒軍能夠給我們足夠的籌碼，我們降又如何？」

  這下子，高友總算明白了為什麼一直身體倍健生龍活虎的上級伍招會突然間抱病了，原來不是真的抱病，而是因為這個原因。

  「高友，你可知我們山南東道如今各城餘糧狀況如何？」

  「回大人，屬下不知。」

  錢清：「自打災年開始以來，我們的備用糧倉已經賑災三次了，如今還有這麼多百姓流離失所餓著肚子，你說山南東道這麼多人，這麼些糧食，夠養活誰呢？」

  似乎沒想到錢清會和他說這些，高友張了張嘴巴，沒能說出話來。

  只聽錢清又道：「現如今各城的糧倉，各軍的糧草也幾乎快用盡了，便是先鋒軍不來，我們山南東道能夠支撐的時間也已經不多了。」

  高友：「可是……大人就是因為此事所以要降嗎？可我們還未曾試過能不能打得過啊！」

  「與活著相比，打不打，重要嗎？終究是殊途同歸罷了。」

  「高友，我是文官出身，也沒怎麼了解過軍營。但即便如此我也知道，但凡打仗，必有傷亡，若你是這些會傷亡的家屬，你是要你的孩子為了爭一口氣去打一仗丟了性命，還是為了讓他留一條命忍一口氣呢？」

  看著高友愣愣的樣子，錢清道：「你且看那源源不絕的滾滾黑雲，就這些先鋒軍，至少十數萬人，我們是否真的能打得過？」

  「大人……」

  錢清擺擺手：「在這兒守著吧！我先去看看城中。」

  「大人，若真如今所說，我們又該如何？」

  錢清已經往前走了幾步了，聞言笑了笑：「什麼都無需做，只等先鋒軍主動即可。」

  看著錢清背著手往前走的背影，沒來由的高友覺得心中一酸，隨後他又怔怔的看了一眼城外一派喜氣洋洋的先鋒軍，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感覺。

  是啊，都已經這樣了，能怎麼辦呢？

  先鋒軍有錢有糧還有人，單單是就什麼都不做，在外頭這麼住上幾日就能把他們都困死在襄州府中，而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主動迎敵無異於以卵擊石，如同大人所說，殊途同歸的話，何必要白白送掉那些兵丁將士的性命呢？

  此時，城外，先鋒軍營地之中。

  大帳里，幾位將軍都聚在一起討論著襄州府。

  「這襄州府也是，難不成知道我們的計劃了不成？竟然龜縮不動。」

  「什麼知道我們的計劃，我看他們就是貪生怕死，剛剛襄州府牆頭上你沒看見？那一片片的都是人啊！」

  「該說不說的，咱們把這麼多兵士趕進了襄州府，要是他們伺機攻出，那還不知道得打成什麼樣呢。」

  「人再多也不過幾萬兵馬，我們這麼多人，還怕打不過嗎？」

  「你們這些粗人，一個個都想著打打殺殺的事情，要像統領和殷老一樣，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一道，這才是真正的智囊。」

  眾人吵吵鬧鬧之中，霍雪風把自己脖子上掛著的東西遞到俞呈仁跟前。

  「你拿去看看襄州府的形勢，回來之後負責告訴大家。」

  聞言，大家的視線都落在了俞呈仁借過的望遠鏡身上，他們都知道，那是一個大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