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投降的心

  邊上，離的最近的俞呈仁湊了過來。

  「統帥，如果這次能早日了山南西道的戰事，我們是不是能早日回去？」

  「回去？回哪去？」一隻手攀上了俞呈仁的肩膀：「俞大，我聽說你家在嶺南道是不是？那豈不是離這裡很近？」

  「是啊，嶺南道可是咱們先鋒軍的大本營，我也想看看咱們大本營啥樣的。」

  俞呈仁擺手：「關你們什麼事兒？去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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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風：「俞大，別這樣嘛，你們到時候要是回去，能捎帶我不？」

  「我也想去，我最想見你們家……哎喲！好痛，誰掐我！」話落，抬起頭看到霍雪風一張黑沉沉的臉的時候，赤風當即就結巴起來了。

  「統…統領，是你啊！」

  霍雪風：「你想去嶺南道？去幹什麼？」

  「我就是開個玩笑，統領，我沒想去哪兒，先鋒軍在哪我就在哪。」

  霍雪風掃了眾人一眼，最後道：

  「打下山南東道之後，劍南道收尾的人也該過來了，到時候兵分兩路，一部分人去打淮南道，一部分人打江南西道。等到江南西道和淮南道的事情解決，我們先鋒軍會有一次暫時的休整期。」

  「所以，距離家鄉近的人，允許放個探親假。」

  聞言幾位將領之中高興的人有好幾個，其中最為明顯的就是俞家兄弟幾人了。

  赤風傻眼，隨即道：「統領，那像是我們這種已經沒了家的呢？我們也想去的話能去嗎？」

  霍雪風掃了他一眼淡淡道：「這次會挑一個將領帶三千兵士回去嶺南道跟那邊的人換班，赤風，你可願意？」

  聽到這話，赤風當即擺手：「不不不，統領，我沒有這個想法，我不願意，不願意。」

  「哦，我以為你想去。」

  「不不不，不想去，不想去。」

  其餘人聞言都忍不住暗笑出聲，誰不知道赤風最喜歡打仗？這就一妥妥的好戰分子，要讓他帶著三千人去嶺南道再也不回來的話，估計能直接把他逼瘋。

  有了這一翻話，幾位對嶺南道不熟悉的將領都不免對嶺南道好奇，問起了俞家兄弟幾人嶺南道的情況。

  說話之間，眼前襄州府已經近在眼前。

  前方有兵士來稟，襄州府以到，第一批到襄州府城外的騎兵已然擺好了兵陣，只等後面大軍到齊。

  有了這一出，眾人也沒了再閒談的心思，而是飛速趕路。

  萬一這山南東道的節度使是個不講究的，這會兒他們前方的騎兵可就有危險了。

  襄州府，城樓上。

  看著前方源源不絕湧來的人，錢清看向一旁的伍招：「你覺得他們能有多少人？」

  伍招看了一眼還在過來的人海，咽了咽口水道：「就剛剛剛到的那些騎兵，少說也有兩三萬人，這後頭的步兵，估計只多不少。」

  「確實是，沒想到先鋒軍這個野路子出身的，反而最後成了最大的贏家，先鋒軍的首領叫什麼來著？姓霍是不是？」

  「霍雪風！好像是叫做霍雪風，聽說一開始就是個災民，沒想到這才多久沒聽到他的消息，手下這就有這麼多兵馬了。」

  錢清嘆息：「所以說，當初我們山南東道應當讓災民進來才是，若是讓他們進來的話，我們根本不會有這些事情。」

  「大人？」

  錢清擺擺手：「你覺得霍雪風為什麼可以這麼快的召集人手？亂世災年之中，有什麼能號令他們？」

  「糧食？」

  「不錯，糧食！我在想，霍雪風這糧食都是哪裡來的，他的兵馬已然越來越多了，我相信他背後一定有高人指點，不然便是災民願意把手裡的糧食悉數上交，又能有多少呢？」

  伍招：「大人，便是知道又如何，如今我們已經被先鋒軍悉數包圍，除非我們現在開城門迎戰。」

  「你錯了，就是因為我們不開城門迎戰，我們才需要知道他有多少糧食。」

  「大人？」

  伍招是什麼人，是這句就聽出了不對勁，他看向錢清，只見他臉上帶著淡然的笑意。

  「伍招，你看，這麼多兵馬，我們便是用盡全力，也不一定打得過。」

  伍招聞言低低應了一聲，聲音里是不住的低迷，身為武將，對要投降這件事情，他由衷地感到一股無處訴說的憋屈。

  為什麼無處訴說呢？

  因為這是為了活，不僅是為了他們自己活，也是為了百姓活，所以他不能說，也不可說。

  可是不說，他這心裡卻也難受至極。

  聽出他語氣里的落寞，錢清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伍招，何必如此，我們不是早就做好了這個打算嗎？」

  「大人，您說什麼？」

  錢清：「我說，早在一開始，我們就已經做了這個打算，只不過，萬萬沒想到，都一個打進我們山南東道的竟然是先鋒軍罷了。」

  「大人……」

  伍招驚訝地看向錢清，眼裡滿是不可置信。對於錢清所說的他們本來就打算投降這件事，他根本不知道。

  「不必疑惑，我一開始雖然讓你去點兵，但我想的卻是實在不行，我們跟淮南道或是江南西道合併，與如今相比，我們甚至還贏了兵士和百姓的性命，又有何不可？」

  看見伍招不可置信的目光，錢清卻這樣冷靜的寬慰，並不是真的只是寬慰，而是他說的話都是事實。

  從一開始他就想好了事情該如何做，不過就是對方換了個人選罷了。

  身為夾在淮南道和江南西道之間的山南西道，糧食並不富足，境內受災嚴重，或許他一開始還有爭霸天下的心思，這麼久了卻是已經放棄了。

  可以說，如果這個時候能跟其餘人平攤責任的話，或許還能讓他鬆一口氣。

  只不過他怎麼沒有想到，最先來的不是淮南道也不是江南西道，而是異軍突起的先鋒軍。

  但，那又如何呢？

  相較於江南西道和淮南道的人的話，是先鋒軍反而更好一些，至少，先鋒軍一直征戰在外，想必一定有充足的糧食吧？

  災年之中，誰還記得什麼節義？

  錢清覺得，自己作為一地最高長官，能夠在最後時刻為境內百姓求得一些糧食就已經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