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苦澀的食鹽

  被那個婦人親自揭開了他們村子的最大秘密，領頭的那個人也不再有什麼隱瞞，而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跟他們訴起苦來。

  也是這時候，俞靈妙等人才知道，嶺南道內的鹽，竟然大多都產自循州府，並不只是這個小村子，循州府幾乎所有靠海的村子都是如此。

  當然，後頭的這話是這個領頭的人的猜測。

  因為據他所說，每一次去交鹽的時候都能發現一些其他村子的人，所以對這件事情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這處村子之所以製作私鹽，卻並不是他們本來想如此，而是因為有人在後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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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嶺南道，膽敢讓百姓採鹽製鹽的人，除了那位節度使謝寅之外再無別人了。

  事實也證明了，自打去年四五月份起，上頭對他們的鹽要求就越來越少，直到去年九月份的時候，這些人已經不再收私鹽了。

  這期間的是時間段，俞靈妙一想就明白了，九月份那段時間，恰好就是霍雪風和南參將領著人出來規整各處的時候，估計是那個時候起，那些人不敢再收私鹽。

  只不過，俞靈妙又想起了一件事。

  「既然已經沒有人收你們的鹽了，你們為什麼還要繼續？你們的鹽賣給誰？」

  聞言，領頭之人面色大變。

  在俞靈妙的注視下，他還是說了：「我們已經不種地幾十年了，為了鹽田也許久不下海了，既然有鹽田，當然是要賣的。」

  「所以，你們自己偷偷去賣了？」

  雖然對方沒回答，但是從對方的神色當中，俞靈妙已經猜中了真相。

  胡大夫嘆息：「這謝寅，也不知道該說是辦了件好事還是壞事。」

  俞靈妙：「誰說不是呢？」

  其實自打今年以來，去採買的人就有告訴過他們鹽漲價的事情，本來他們還以為是因為現在嶺南道不跟外界通商所引起的。

  但現在細想一下，嶺南道或許從一開始用的食鹽就不是官鹽呢？

  只能說，謝寅此人是真大膽，仗著天高皇帝遠的，竟然把生意做成了這樣。

  要知道，鹽在這年頭可不算便宜，又因為是必須的剛需品，再窮的百姓也都會買。

  而嶺南道的百姓再少，那匯聚起來也是一個很龐大的數字。

  能從自己手下的地盤發現鹽田並且賣給自己的百姓，只能說，謝寅此人很有商業頭腦。

  至於為什麼說謝寅此人不知是好是壞呢，因為自打去年霍雪風和南朝去整頓之後，謝寅留下來收鹽的人手估計不敢做這行了。

  估計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這些村民才偷偷去賣，因為難買，所以鹽的價格才被炒高。

  本來關於食鹽這事情俞靈妙就想去弄弄，空間裡有關於製鹽的書籍，這會兒既然來到了地方，她當然不會錯過。

  「你們的鹽田，領我們去看看。」

  「這……」

  領頭的人有些猶豫，雖然說了，但他並不想領著這些人去看。

  薛明浩揚了揚手裡的刀：「少廢話，快點兒！」

  那邊，白虎傳來低吼聲。

  領頭那人連連點頭：「好好好，我領你們去看看，我領你們去看看。」

  ……

  看著海邊的幾塊鹽田，俞靈妙蹙眉，這個鹽田，比她想像之中要小許多。

  「你們的鹽田就這麼些？」

  「姑娘可不要小看這些幾塊鹽田，這麼多年來，我們村子能有現在的出息就是靠這些鹽田。」

  俞靈妙：「哪些是最好的？」

  「那一塊就是了。」

  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俞靈妙蹲下身，從鹽田裡頭挖了一點點出來，隨後放入口中。

  苦澀夾雜著鹹味在舌尖散開，俞靈妙蹙眉，雖然她在上輩子是個米蟲，也知道這是因為食鹽提取的不夠的原因。

  薛明浩在一旁擔憂道：「妙妙，怎麼了？」

  「沒事，有點兒發苦。」

  她扭頭看向那人：「你們這裡最好的食鹽都這樣嗎？不經過二次提煉了？」

  「提煉？還能怎麼提煉？這鹽不都是這樣嗎？」

  俞靈妙和胡大夫對視一眼，又看了一眼邊上的薛明浩，薛明浩立刻蹲下身也挖了一小塊鹽出來放進嘴裡，下一刻他直接很沒形象的吐了出來

  「哇！這什麼東西，真難吃！」

  俞靈妙：「薛大哥，咱們帶的鹽是這樣的嗎？」

  「比這個要好一些，沒那麼苦。」

  這話意思就很有深意了，這也就是說，食鹽在經過這些村民的手之後還有一層人負責去提煉一次，那看來剛剛她的猜測也不全對。

  俞靈妙垂眸思忖的時候，邊上傳來了胡大夫的聲音：「管他呢，天色不早了，換個地方吧！」

  聽明白胡大夫的暗示，俞靈妙也點了點頭，眾人從海邊離開回到馬車邊上，白虎還在那人身上趴著呢。

  最後，在經過一番交涉之後，幾人直接走了，既沒有為剛剛他們想要抓俞靈妙的事情去討說法，也沒有留下藥方子。

  而村人們這時候哪裡敢再威脅他們？

  哪怕明知道俞靈妙等人知道了鹽田的秘密也不敢再說什麼，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打不過白虎和薛明浩兩人。

  離開小村莊不遠，俞靈妙掀開車簾往後看了一眼身後平靜的小村莊，扭頭看向胡大夫。

  「看來今天要給縣裡頭去信了。」

  胡大夫點頭：「也是時候該去信了，時間也不短了。」

  俞靈妙再次看了一眼身後的小村子，她知道，這個地方，或許她還會再來，當然，更大的可能是，寶安縣那邊會派人來。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值得他們警醒的，暗中提煉食鹽的人到底是誰，哪怕是在這些人自己偷偷賣鹽之後，市面上所能買到的鹽也沒有苦味這麼重的。

  俞靈妙等人懷疑，這個鹽的提煉或許是謝寅在暗中操控，畢竟謝寅這麼久都查無此人，但誰又能確定他真的不在嶺南道之內了呢？

  當天晚上，幾人就到了循州府。

  早在之前霍雪風和南朝領人出來解決隱患的時候，嶺南道內各個府城都有他們的人馬了，所以現在要聯繫人回寶安縣也非常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