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不敢成親

  美人在懷不覺得，而今美人從懷中溜走，老皇帝頗有些悵然若失的感覺。

  「貴妃妹妹，不知可否能勞動您身邊雲大夫的大駕替本宮診脈？」德妃不再看老皇帝，而是看向了蕭貴妃。

  蕭貴妃臉上帶著和善的笑意道，「姐姐來的正巧，雲景前來謝恩，尚且還未離宮。若是姐姐晚來半刻，只怕雲景已經出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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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嘛。」德妃也跟了一句，「聖上今日的摺子都批閱完了嗎？」

  老皇帝這才回了神，清了清嗓子，回身攬住德妃的肩膀道，「待你診了脈，若是無大礙，朕就得回去繼續批摺子。」

  「聖上日理萬機，可千萬要當心身子。別像臣妾這般，一不小心差一些都見不到聖上與宮中姐妹了……」德妃說著，語氣不由傷感起來，甚至還扯著帕子輕輕壓了壓眼角。

  那種我見猶憐的氣息立即躍然眼前，雲景不由感慨，美人的演技真不是尋常人能把持住的。

  老皇帝一看，心疼的不行，「過去的都過去了，好在你挺了過來，朕定然不會再讓你受這樣的苦了。」

  「聖上——」德妃倚在老皇帝懷中，一雙眼睛裡滿是委屈道，「你知道臣妾病得下不了床的時候心裡想著什麼嗎？」

  老皇帝未答，德妃又道，「甚幸，聖上那段時日不曾踏足臣妾宮中。若是聖上踏足其間，染上了天花，臣妾當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說什麼傻話，都已經沒事了。」老皇帝伸手拍了拍德妃的肩膀。

  雲景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道，「聖上，請容小人為娘娘請脈吧，也好早一些讓聖上知道娘娘身子復原情況。」

  真是造孽，好好地進來謝恩，為啥非得逼迫著她看著中戲碼？

  難道不知道看多了會長針眼嗎？

  更讓雲景覺得尷尬的是，從始至終，蕭貴妃只是靜靜看著，臉上甚至還帶著吃瓜的表情。

  而兩位當事人還演的情真意切，一位垂暮之年的老者用著花容月貌的美人，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協調。但老皇帝不覺得，他大抵還覺得自己寶刀未老，青春猶在。

  雲景覺得再看下去，保不准血壓就要飆起來了，趕忙出來打斷了這兩位演技大佬。

  德妃演得正在興頭上，被雲景打斷，不由心生不悅，狠狠瞪了雲景一眼，雲景裝作沒有看到。

  老皇帝摟著德妃坐下來，在旁噓寒問暖。

  雲景戰戰兢兢請脈，生怕說錯什麼，腦袋就搬家了。

  良久之後，雲景將搭在德妃手腕上的手指收了回來，老皇帝滿臉焦急問，「德妃身子如何？」

  雲景神色有些難以形容，瞅了瞅德妃，又瞅了瞅蕭貴妃，最後只能看向老皇帝，「德妃娘娘身體康健，天花並未傷及娘娘鳳體，並且……」

  雲景看到德妃一臉似笑非笑的模樣，不由咬了咬牙，跪在地上道，「小人恭喜聖上。」

  老皇帝眉頭微蹙道，「喜從何來？」

  「德妃娘娘有喜了。」

  杯子落地的聲音十分清脆，那杯子是從蕭貴妃手中滑落的。

  不光是蕭貴妃愣住了，就連老皇帝也面露驚愕之色，久久沒有回神。

  「你……你方才說了什麼？」

  「恭喜聖上，德妃娘娘腹中已有了龍嗣。從脈象上來看已兩月有餘。」

  老皇帝看了看身旁的老內監，老內監道，「兩月前，聖上曾留宿德妃娘娘處，算日子是對的上的。只是期間生了一場天花，對龍嗣……」

  老皇帝似乎是沒有聽到下半句似的，忙摟著德妃道，「你辛苦了，這孩子得保下。」

  雲景揉了揉肉太陽穴，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告訴這個老皇帝，德妃是留不住這個孩子的。

  「聖上，不曾想，臣妾竟還有這個福分……」雲景還沒有想好措辭，便聽得德妃哽咽道，「若不是今日尋雲大夫診脈，臣妾還不知腹中已有了聖上的骨肉。聖上，臣妾突然覺得頭有些痛……」

  「去德妃宮中。」老皇帝打橫抱起了德妃，但腳步還是有些踉蹌，好在最後穩住了。

  老內監忙衝著外頭道，「速準備轎攆！」

  蕭貴妃這才起身道，「臣妾恭送聖上。」

  老皇帝大抵是被喜悅沖昏了頭腦，完全沒有聽到蕭貴妃說話一般，高高興興走了。

  殿中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宮婢也將摔落在地上的杯子碎片整理乾淨。

  「德妃不去唱戲可惜了。」蕭貴妃坐在椅中慢悠悠道。

  雲景踟躕半晌才說，「且不說那場天花，單說德妃的身子就留不住孩子。即便德妃強用藥物保著，最多只能撐到四個月。」

  蕭貴妃仿佛並不驚訝，只道，「不知她在聖上面前做這一出，是為了什麼。本宮得好好琢磨琢磨，德妃究竟有什麼目的。」

  雲景突然想起當年似乎也有過這樣的事情，不由與蕭貴妃說了。

  蕭貴妃淺笑，「沒想到，她竟掉以輕心至此，連你都知道了。」

  雲景一愣，忙看向蕭貴妃，她總覺得蕭貴妃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雲景，你先回去吧。」蕭貴妃意興闌珊道，「有需要，本宮會命人去尋你。」

  雲景見狀也不好多問，只能躬身退出。

  出了宮門，便見李璟行在外等著。

  見雲景出來，李璟行衝著她笑了笑，朝著她招了招手。

  雲景只覺得心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噗通噗通亂跳。她不曾刻意去壓抑自己的心，衝著李璟行便跑了過去。

  李璟行伸手將她抱了個滿懷，甚至還騰出一隻手摸了摸她的發，「一切順利嗎？」

  「嗯，並未受到刁難。」

  「府中準備了你與星辰愛吃的點心，回去吧。」

  雲景依依不捨離開了李璟行懷抱，卻聽得有人道，「你二人情深自此，也不敢成親嗎？」

  循聲望去，原是一身官服的陸恆。

  「我與大人成親不成親，與陸大人又有何干係呢？」雲景回望過去，面上帶著疏離的笑意，可是語氣卻不善，「陸大人操此閒心，莫不是刑部案子不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