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被捨棄之人

  「作為摯友，關心衍墨的婚姻大事，有何不妥？」陸恆笑盈盈道，絲毫沒有因為雲景語氣不善而惱怒。

  「陸恆，你我之間已不再是摯友。」李璟行漫不經心道，「往後，也不必故作相熟。」

  

  陸恆頓露受傷的神色，他道，「衍墨，我們之間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道不同不相為謀，陸恆，你我緣分已盡。朝堂之上是政敵，市井之中是陌路。」

  陸恆苦笑，「我從未想過我們能走到這個地步，雲景、衍墨，我們當真回不去了？」

  「在你決定扶持明王，助紂為虐的那一刻，我們就回不去了。」李璟行毫不留情道。

  「陸大人，你選擇了一條滿是荊棘之路。這條路上沒有朋友、親人，甚至沒有同伴，路越走越窄，道越走越黑。還望你，此行不悔。」雲景倚在李璟行懷中，神色堅定道。

  陸恆冷笑道，「你們二人如此義正言辭，真以為你們扶持太子就是大義嗎？你以為太子的手上沒有鮮血？你以為你們選擇的路就沒有荊棘，就不會越走越黑？自古至今，有哪個上位者雙手不曾沾滿鮮血？本官不過是選了一條捷徑罷了，何錯之有？」

  「扶持太子，至少太子心懷大義，將百姓當做人來看。」

  「李璟行，不要這麼天真。百姓算什麼東西？不過是一群螻蟻，螻蟻的生死誰會在乎？」陸恆越說越激動，他盯著李璟行道，「他日若是太子上位，他一樣會變成視百姓為螻蟻，心中只有權勢與帝位的君王。」

  「不可理喻。」李璟行冷斥，隨即也不理會陸恆，摟著雲景便走。

  「雲景——」陸恆見狀也不惱，倒是將注意力放在了雲景身上，「你當真不想知道，當年你與何人有染而捨棄我嗎？」

  雲景心一頓，忙看向陸恆，「你……你知道。」

  「我知道。」陸恆嘴角笑意格外的刺眼。

  「阿景，過去的事情已成過眼雲煙，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往後我會陪在你和星辰身邊。更何況，當年之事早無人知曉。便是陸恆誆你，你也分辨不出，不是嗎？」

  雲景看著李璟行，她心裡五味雜陳，追尋了這麼多年，可能真相真的在這裡。

  若是聽了李璟行的話，不追問，或許此生雲星辰都不會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誰，而她也永不會知道宿主當日究竟委身與誰。

  即便與李璟行相守一生，她心中也會有個解不開的結。

  「阿景，你已經選擇了我，不是嗎？既已確定心意，往日之時就當從未發生過，如何？」

  看著李璟行這張真摯的臉，雲景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她牽上李璟行的手道，「大人所言極是，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追究那段過往。」

  言畢，衝著陸恆行了個禮道，「多謝陸大人好心施捨，從今往後我再也不需要知道那個問題的答案，就讓那個秘密在陸大人心中永遠埋葬吧。」

  李璟行攬上她的肩，與她一起往前走。

  陸恆在背後道，「你若不聽，他日一定會後悔。」

  「我雲景從不知後悔二字如何寫。」

  撂下這句話，兩人揚長而去。

  陸恆站在原處，渾身透露出來的寂寥無法隱藏。

  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遠處，陸恆都沒有收回視線。

  「大人，明王府來人催促，讓大人速動手。」侍從走到陸恆身邊低聲道。

  陸恆這才回過神，瞥了一眼侍從，眼眸沉了沉道，「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侍從道，「都依照大人吩咐，皆已辦妥。」

  陸恆嘆道，「從今往後，我與衍墨當真是回不去了。」

  三人相見之後不久，朝中就發生了一件大事。

  戶部侍郎王灝被滅門，家中二十餘口無一活口，就連雞犬都遭了毒手。

  堂堂天子腳下，竟發生這樣的事情，天子如何不震怒？

  震怒後，斥刑部與大理寺儘快破案。

  雲星辰跟著李璟行忙著這個案子，檢驗屍體之後，又在現場勘查許久。

  因其中有數人是中毒而亡，雲景也去了解情況。

  畢竟，雲景對毒藥還是有些涉獵的。

  想要查出是什麼毒，也不是什麼難事，只不過有些麻煩罷了。

  「如何，查出是什麼毒了嗎？」

  「我對屍體胃中提取物做了分析，應該是服用過量的阿芙蓉喪命。」

  雲星辰微微蹙著眉頭，「那麼多人，得用多少阿芙蓉？更何況，阿芙蓉價貴，兇手如何捨得用價貴的阿芙蓉殺這些人？無論怎麼想，於情於理都不合。」

  「是，下毒殺人，砒霜是最經濟最便捷的毒藥。兇手對戶部侍郎一家下手卻捨棄了砒霜，而用阿芙蓉，本就不合乎常理。」

  李璟行沉默良久才道，「一共多少人死於阿芙蓉之毒？」

  「初略估計，有五人，侍郎夫婦與二子一女。其他人都有致命傷，並無中毒跡象。」雲景言簡意賅。

  「如今刑部尚且不知這五人所中何毒，不過今日過後，也會知道。」雲星辰神色凝重道，「刑部陸恆想來不會配合大理寺查案，我們並無外援，許靠自己查找線索。」

  「阿景，你能否查出這些人所中阿芙蓉藥效是之前的還是現在的？」

  「藥效並不強勁，應該是普通的阿芙蓉。」

  李璟行點了點頭，隨即又道，「我近日查閱古籍，大抵知道為何如今的阿芙蓉是如何增強藥效的。」                                                                                                                                                      雲景忙道，「是如何增強的？」

  李璟行沉吟片刻道，「傳說苗疆地區之人用阿芙蓉做幻術藥，大多以此藥坑蒙拐騙，也有女子以此藥迷惑男子。不知從何時起，這幻術藥達不到人們所期望的效果，為了增強幻術，種植阿芙蓉之人將屍體置於根下，每日以鮮血灌溉，如此長出來的阿芙蓉果實藥效更強。」

  雲景皺著眉頭道，「可……可這根本就沒有什麼根據之事。」

  李璟行嘆了嘆道，「聽起來確像無稽之談，事情真相究竟為何，還需找到那些人種植的阿芙蓉才能真正解開這個謎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