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讓姑娘們有奔頭

  「這些女人我不是沒見過，她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每日只要躺著就能將銀子賺了。便是今日腦子發熱，來到煥顏閣，也只是一時新鮮。待過上兩日，你再瞧，她們定然受不得這樣的苦，轉頭就跑了。」採薇信誓旦旦道，仿佛親眼所見一般。

  雲景微微蹙眉，看著採薇說，「採薇，她們也並非生來低賤，也不是生來就做那樣的營生。若不是日子實在過不下去，若不是當真有難處，誰肯做那樣的營生？」

  「我們都能選擇重新開始，為何她們不能呢？就因為她們曾在百花街討生活，便只能任人如此欺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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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採薇垂著眼不接話，突然門口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道，「阿景，你還是這樣爛好心。」

  聽到聲音，雲景心中一喜，連忙回頭去看，原是瑾娘。

  雲景上前拉住瑾娘的手，滿臉歡喜道，「你怎麼來了？」

  今日的瑾娘穿著便衣，素著一張臉，還是難掩她的容貌，只一眼，視線就很難從她身上挪開。

  「胭脂水粉用完了，過來採買一些。」

  「打發人來說一聲便是，我自會給你送去。」

  「我若是不出來，還不知你做了什麼好事呢。」瑾娘伸手覆在雲景手背上道，「我聽聞快活林贖身了幾位姑娘，來投靠你了。」

  雲景微微頷首，「我曾允過快活林里的姑娘，只要在百花街有能為自己贖身，且餘生想靠著自己雙手過活的女子，都可來我煥顏閣。」

  「你可想過，這麼多人如何安置？縱是替人漿洗衣服，也不是每日都有的活。」

  雲景看了看採薇和祝森，又看了看瑾娘道，「這世間男子所做之事，女子也可。更何況，女子的營生也不僅僅是替人漿洗衣服。做手藝人，做買賣，都成。」

  瑾娘搖了搖頭，「你如此天真。」

  「今時不同往日，我已經寫了詳細的方案，並且這兩日也會去衙門商議此事，建立一個商會。往後，只要無處可去之人，都可來投奔。」

  「這當真是異想天開之事。」瑾娘失聲輕笑，卻道，「大膽，卻似乎也可行。」

  「對了，瑾娘，你來尋我，所為何事？」

  瑾娘這才道，「確實有事尋你，只是此處不便，還是去你家中吧。」

  雲景聞言，同採薇與祝森交代幾句之後，便與瑾娘離開了煥顏閣。

  回到家中，雲景為瑾娘準備了點心和茶水，這才坐下來問瑾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想來我的事已經被才傳到了京都，我已成了陸恆棄子。」

  「此話怎說？」

  「三日前，本來有人來送解藥，但卻遲遲未見有人來。在此之前，三月一次的解藥從未斷過。我猜測，陸恆大抵安排了別的眼線在江陵。江陵的一舉一動，他都知曉。」

  雲景點了點頭，隨即道，「你身上的毒，只能暫且以毒壓住，解藥之事尚且有些眉目，只是還得花費一些時間與精力去調配。」

  「有你在，我不慌。」

  雲景拉著瑾娘的手道，「你說的這種狀況，李大人與星辰也設想過。李大人和星辰前腳剛到江陵，後腳京都的人便來了，攪了這番風雲，想來期間也大有文章。不過，山高路遠，即便陸恆有什麼謀劃，對於遠在江陵的我們，一時半會也是束手無策的。」

  「我也沒有旁的事了，只是來與你說一聲，你好與知府大人早做準備。」

  兩人又說了一回兒話，這才散場。

  雲景尋了個機會，拉著時清秋便去找李璟行商議建立商會一事。

  李璟行聽了雲景的設想，沉默良久才道，「如此離經叛道的想法，一旦實施，定會遭受各方面的阻撓。更何況，現如今做小買賣的都已經飽和了，想要在江陵城擠出生存空間，怕是不易。」

  雲景看了看時清秋，時清秋清了清嗓子道，「表哥，江陵城宵禁是亥時起，寅時落，戌時乃是晚飯後到宵禁前一個時間段。此時男子們尚且有百花街可以消遣時光，但是女子卻沒有什麼飯後消遣，頗為沒趣。若是在鬧市之中，開設晚市，晚市上可以兜售各種物美價廉的小玩意兒、吃食，想來也是有奔頭的。」

  李璟行沉默不語，時清秋給雲景遞了一個眼色，雲景忙接過話頭。

  「大人，若是晚市得以盛行，既可拉動江陵的經濟，也能解決這些女子的生計，同時也不會妨礙官府規定的宵禁時辰。若是能解決女子的生計，往後江陵城中在夫家過不下去，亦或者從百花街脫身的姑娘，都能有一個去處。採薇孩子那樣的悲劇，也會減少……」

  李璟行嘆了嘆道，「從古至今，從未有這樣的先例。」

  「既沒有那樣的先例，那我們不能做這個先例嗎？」時清秋道，「若是江陵能起來，便能讓別處效仿，到時候，這世上的女子都能靠著自己雙手過活，悲劇也能少上演一些。」

  雲景見李璟行神色有些動搖，打鐵趁熱道，「在晚市擺攤的攤主借需在衙門登記造冊，而女子們可在商會登記造冊，便於管理。晚市對於衙門也是有好處的，若是想在晚市擺攤，需交少許使用費。若是每月營收頗豐，也可相應徵稅。」

  「表哥，這件事，無論是對衙門，還是對那些想要靠著自己雙手生活的女子都是有益處的。」

  李璟行沉默良久才道，「關於這個商會，你們有什麼規劃？」

  雲景看向時清秋，轉而又將視線落在李璟行身上，「時姑娘會成為商會的負責人，大人，時姑娘的能力你是知道的。更何況，這些日子，她一直跟在老夫人身邊學習。若是成了商會的負責人，對她也是一個磨鍊。假以時日，時姑娘一定會成為江陵女子的楷模。」

  「這些事情，你同外祖母與姨母商議了嗎？」

  時清秋連連頷首，「自打雲景尋我說過這個事情之後，我便與祖母、母親商議了。」

  「姨母與外祖母沒有阻攔與你？」李璟行似乎頗為驚訝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