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是死了嗎

  時清秋一愣，隨即才輕聲道，「祖母與母親都不同意，但在我極力勸說下，勉強同意了。我想定要做出一番業績，這樣祖母與我母親就不會擔心了。」

  李璟行長嘆一聲道，「這條路很難，外祖母與姨母擔憂不無道理。」

  「若是不試試就放棄了，此生我都會心有不甘。便是到了祖母那般的年紀，我也會一直後悔，為何當初不堅持到底。」時清秋看著李璟行，神情堅定，「表哥，時家在祖母和母親的操持下蒸蒸日上，時家可以女子當家，為何天下女子不能？自古以來，女子從不比男子弱，若是有機會大展拳腳，定然不會落與男子。」

  「而今，天下女子被困在後院之中，吃喝用度皆仰仗父家、夫家，從不曾有尊嚴可言。若有幸夫家是好人，日子可以過得下去，可若是所遇非良人，動輒打罵，那樣的日子何時是個頭？」

  李璟行看著面前的表妹，心中頗覺安慰，往日那個愛鬧的小姑娘，終於長大成人了。

  「表哥，我心裡明白，我救不了天下所有的女子。但是今日我若是不站出來，若是不試試，又怎知我救不了江陵的可憐女子呢？表哥，你心有宏圖大業，我亦有我的追求。自打雲景與我說了這樣的願景，我心中仿若燃了一團火，總想為自己、為天下女子爭取些什麼。」

  「我知道，這種離經叛道的想法與做法都會遭受到江陵守舊權貴以及男人們反對，我們會遇到很多阻礙與阻撓。但是表哥，我無懼。我身後站著的是祖母、姨母和雲景。若是今日，你同意了，那我身後也有你與衙門，我更無所畏懼。」

  李璟行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嘆道，「祖母知你有這般心胸與大義，心中定是寬慰。你既想試，我便做你背後的勢力。」

  時清秋仿佛不敢置信一般，呆呆看著李璟行。

  一旁雲景忙道，「時姑娘，快謝謝大人，大人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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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清秋恍然回神，抓著李璟行的手連連道謝。

  「詳細的計劃與如何實施，需得寫明與我瞧瞧，我若是覺得沒有什麼問題，這件事便可展開。」

  時清秋忙從寬大的袖中掏出厚厚的一本冊子遞給了李璟行，「表哥，這是我與祖母、母親、雲景商討出來的計劃，我都一一整合，寫明了。至於晚市地點，便由時家提供。」

  李璟行接過冊子翻看起來，隨即又問，「打算安置在何處？」

  「時家在鬧市區有許多家鋪面，那些鋪面也都租了出去。除了兩家酒樓之外，便是首飾、錢莊、衣裳等鋪子，每日日落之前便打烊。至於日落之後，就可展開晚市之時，我會與族中長輩商議，若是得到應允，之後我會挨家挨戶拜訪街上的鋪子，請求掌柜准允。」

  「至於如何談，那就是我的事情了，我只保證定成功。」

  李璟行連連頷首，又道，「稅收之事，你們考慮的很完善。唯有商會靠什麼盈利，卻未考慮周全。晚市本就是小本生意，若是向衙門交稅收與攤位費，商會再收上一筆，只怕無人會去兜售貨物。」

  「這就是要與大人協商之事。」雲景道，「我們想讓衙門讓出攤位費，用以支撐商會平日裡的開銷，以及維持晚市的用度。」

  時清秋跟著補充說，「誠如表哥所言，晚市確實是小本生意，若是苛捐雜稅太多，百姓也負擔不起。需得有個額度，若是售賣所得超過那個額度，超過部分可按照百分之二三點交稅。若是低於那個額度，便無需交稅。如此這般，既能扶持生意不好的小攤販，又不至於讓賺得多的肆無忌憚。」

  李璟行點了點頭道，「你們確實想得周全，暫且先回去吧，待我看完這些，便給你們一個答案。」

  雲景與時清秋相互看了一眼，也未多做糾纏，二人從李璟行處出來。

  路上，時清秋問雲景，「表哥當真會同意嗎？」

  雲景點了點頭，「我們思慮周全，方方面面都已經考慮到了，計劃也十分詳盡。方才大人已經被我們說動，大抵是想看看我們的決心與行動能力。或許也有可能在看完我們詳盡計劃後，還能給我們提一些有用的意見。」

  時清秋沉默良久才道，「那我手中之事也不能閒著，我這就回去尋時家族中長輩，商議此事。還有商鋪中的掌柜，也需一一攻克。」

  「若是有難處，可尋我一起商量。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到時……」

  「你才是臭皮匠呢！」時清秋雙手環胸，鼓著嘴道。

  雲景見她模樣可愛，不由失笑，「是我胸無點墨，亂打比方。我只是想告訴你，若是有難處，我們大家可以一起商量著來。」

  時清秋擺擺手道，「知道了，若是我真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定與你說。」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這才離去。

  剛到煥顏閣，採薇便迎到門口，抓著雲景的手腕道，「掌柜你可算是來了，來了以為夫人，說是身子不大好，尋你看看。已經來了許久了，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雲景忙捲起袖子問，「可說何處不適？」

  「我瞧她坐臥不寧，也不願意多說，就沒有敢多問。她似乎不願意見人，叫我將她領進內室，吩咐我待你回來再進去。」採薇臉上神色慌亂，「我怕她病重，也勸她去別處瞧瞧，可是她說她是婦人，也病在男大夫不太方便看的地方，說是能等。」

  「掌柜，你快些去瞧瞧吧。」

  雲景應了一聲，讓採薇去準備藥箱之物，自己推門進了內室。

  這一進去便嚇了一跳。

  原本應該在內室等待雲景的病人，現在躺在地上。

  「夫人——」雲景連忙上前去扶她，卻哪知怎麼都扶不起來。

  伸手去摸，卻發現這人沒有鼻息，就連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站在門前的採薇見狀，手中的東西散落一地，顫顫巍巍問，「掌柜，她……她是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