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永無復寵之日

  「在我們離開京都之前，他們已經動手了，蕭貴妃已中阿芙蓉之毒……」

  「那只是警告。」雲星辰斬釘截鐵道，「後宮之中的手段，娘自然不懂。那些人要的不是蕭貴妃的命，是要蕭貴妃在聖上心中失寵，永無復寵之日。對後宮女人而言，死從來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被打入冷宮，永無出頭之日。」

  「蕭貴妃是蕭御史家中的依仗，即便蕭靜姝再恨蕭貴妃，也不會任由蕭貴妃被人陷害，投入冷宮之中。蕭貴妃得寵，李睿也有好處，更不會坐視不理。」

  「娘，你知道這世上有一種人，從不在乎得失，更不在乎家族榮辱。這種人眼中、心中只有自己，所行所為都是為了自己，從不考慮他人，而蕭靜姝正是這種人。她曾在你和蕭貴妃手中吃過虧，你更是斷了她成為太子妃的可能。所以，她不會放過你，也不會放過蕭貴妃。」

  雲景愕然看著兒子，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雲星辰看向遠方道，「娘，在這個世上若想活下去，只單單看著眼前這三寸之地，不知何時便會身首異處。想要活得長久，需得看遠處。」

  雲景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可細想卻又不明白了。

  雲星辰見狀，只是常常嘆息一聲道，「算了，由我和大人護著你，便是你不懂，也無妨。」

  雲景沉默不語，雲星辰也並未催促。

  

  採薇在祝森的幫助下，對於煥顏閣的工作上手也很快。

  雲景詢問過採薇的意願，採薇說對藥膳十分感興趣，雲景趁著手中的事情不算太忙，便手把手教採薇搭配藥材與食材，如何燉煮烹飪。

  採薇頗有些天賦在手上，很快就掌握了。

  而桑媽媽與趙付員伏法，快活林很快便有了新老鴇，加上之前的老鴇與相好手上沾了血，客人都覺得快活林晦氣，生意一落千丈。

  快活林有許多姑娘趁機贖身，有去處的自然是向去處奔，沒有去處的，便來到了煥顏閣。

  看到煥顏閣里擠著那麼多的姑娘，祝森頓時傻了眼，許久都回不了魂。

  「小哥兒去尋你們掌柜，你們掌柜可是允過我的。」秋生倚在櫃檯邊上看著祝森道。

  祝森回過神來，就連說話都開始結巴，「姑……姑娘，我們掌柜今日還不曾來這裡，要不你們改日上門？」

  「看來我們只能在這裡等了。」秋生看著身後的姑娘們道，「姐妹們，都尋處地兒好好歇著，等掌柜前來，瞧瞧如何安置我們。」

  採薇擦了擦手，忙探出頭道，「這可不成，我們這可是開門做生意的，你們這麼多人在這裡，我們可怎麼做生意？」

  秋生聞言，眉毛都挑了起來，斜眼看著採薇道，「你是這裡的掌柜？」

  採薇挺胸道，「怎的，定要是這裡的掌柜說話你們才聽？」

  「既不是掌柜，在這裡逞什麼威風？」

  「我雖不是這裡的掌柜，但我是這裡的掌事，我說不行就是不行！」採薇不服氣，上下打量這群人，一臉嫌棄，「你們若是來買胭脂水粉的我們自是歡迎，可你們若是來打秋風的，可別怪我不給你們臉面！」

  秋生氣極反笑，雙手叉腰道，「怎的？今天我不出去，你還想拿棍子將我們趕出去不成？」

  採薇正要反駁，卻被祝森所阻，「採薇姐姐，這些姐姐們或許與你一樣，是掌柜心血來潮撿回來的。這若是撿回來的，往後我們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若是今日呈一時口舌之快，結下樑子，怕是往後難堪。」

  採薇一愣，神色之間依舊是不太好，祝森又道，「採薇姐姐，你且在這裡歇著，我去尋些凳子來給這些姐姐們歇歇。若是方便，你在此看店，我去尋掌柜過來安置這些姐姐。你看，可好？」

  採薇看了看祝森，又看了看那些姑娘，悶悶嘆了一口氣。

  「怎的，這就偃旗息鼓了？」秋生面上含笑道。

  「這位姐姐，勞煩你也少說兩句吧，我這就去尋掌柜的來。」

  秋生一扭身子也不再搭話。

  雲景匆匆趕來時，見到的便是這一副景象。

  「掌柜，你瞧瞧，這樣我們還怎麼做生意？」採薇見雲景進來，忙從櫃檯後邊出來，拉著雲景的手就開始抱怨，「不是我不通情理，而是這些姑娘們當真是不懂我們做生意的難處。」

  「做生意說的跟誰不會似的。」期間有人嗤笑道。

  「可不是，這全天下呀，就她一個娘們會做生意！」有人嗤笑，便有人接話。

  「諸位姑娘，採薇並不是這個意思。」雲景立即截下了話頭，「姑娘們都是得了自由身，願意相信我雲景的，我自然也不會讓你們失望。採薇與我們一樣，是想靠著自己雙手吃飯的女子，算得上是同類人。」

  隨即轉向採薇道，「採薇，這些姐妹與你一樣，想要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要互相幫助，互相愛重才是。煥顏閣是你的起點，也將是她們的起點，往後我們都只能靠著自己的雙手過活了。」

  採薇垂著頭，衝著那些姑娘福了福身道，「之前皆是我的不是，還望各位姐妹見諒。」

  人嘛，都是伸手不打笑臉人的，既然採薇認了錯，自然沒有人揪著不放。

  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只是現如今並不是安頓她們在煥顏閣做工的好時機，當務之急是要找到住處，讓這六位姑娘有個落腳之處。

  雲景將人帶回家中，暫時安置。

  第二日一早便跑遍了牙行，尋了價格公道卻又頗為寬敞的院落，將以秋生為主的六位姑娘安置了。

  煥顏閣那種小鋪面，自然是用不上這麼多人。

  祝森憂心忡忡，「掌柜，你撿回這麼多人，這回可怎麼安排是好？」

  雲景擺了擺手道，「不必憂心，我已經有了主意。」

  「可否聽上一聽？」

  「此事未成之前還得勞煩你與採薇。」

  採薇如臨大敵，雙手橫在身前，一副戒備的模樣，「掌柜，你該不會想讓我教那些人吧？你也不瞧瞧她們是什麼身份，這些人原本就養尊處優慣了，哪裡能過得了這樣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