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決定動手

  「只因他當年救過你一命，所以這麼多年來，你對他予取予求，甚至幫他殺人。」雲景面帶悲憫，「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當年的貴妃並未做錯什麼，也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她腹中孩子更是無辜。這些在百花街流連之人，也並非罪大惡極之徒。」

  「你不問前因後果，只要他讓你做的，你都甘心去做。午夜夢回，當真不會因雙手沾滿鮮血而驚醒嗎？」

  

  趙付員冷笑，「他們無辜與我何干，我被人欺辱快死之時，這些人管過我嗎？我窮困潦倒，即將餓死之時，有人可憐過我嗎？是我掰著那些人的嘴灌下藥的嗎？是我拿著刀架在他們的脖子上，讓他們將錢財交出來的嗎？」

  「是這些人自己貪慾作祟，與我何干？是那貴妃不長眼，偏要與後宮嬪妃作對，與我何干？是那孩子不長眼，偏要投生貴妃腹中，又與我何干？」

  趙付員搖搖晃晃站起身，視線在每個人身上逡巡而過，他嘴角帶著嘲諷的笑意道，「而今，你們憑什麼站在這裡指責我？我不過是為了活下去而已，難道活著也有罪？」

  「什麼權勢、富貴，你們以為我稀罕？我好不容易得了今日安穩的日子，只想安安穩穩過完後半生，但事與願違。」

  「事與願違，為了活命，我不得不做此決定。」趙付員仰著頭，也不知在看何處，他口中喃喃自語，「若是人能選擇出生，誰不願出生的顯貴人家？若是人能選擇活法，誰不願活得堂堂正正？可是，我沒得選。我生來就是螻蟻，即便是苟且到今日也是旁人想殺就殺，想剮就剮的螻蟻。」

  說完，眼神一凜，猛然朝著何廣升的身邊衝去，拿起何廣升自絕之物抹了脖子，最後倒在了何廣升的身邊。

  雲景看了看李璟行，李璟行神色悲憫，對於眼前這個狀況似乎並不太意外。

  雲景上前握住了李璟行的手，李璟行側首看了看雲景，雲景也微微仰起頭與他對視。

  「我沒事。」李璟行如是道。

  雲景微微頷首，雲星辰已經叫來衙役清理現場。

  那日在石室之中並未搜尋到幾顆阿芙蓉果實，倒是其他的草藥尋出不少。

  這案子很快就結束了，相應的，神仙丹也逐漸江陵消失了。

  待到事情塵埃落定，雲星辰終於尋了一個空，問雲景，「為何當初在京都查到那麼大的事兒，從未聽娘提起過？」

  雲景看了一眼李璟行，隨即道，「後宮秘聞，本就是不應該被傳出來的。只是當日蕭貴妃入宮，前途未卜，總得做些打算。我行走在後宮之中，為蕭貴妃看顧身子，聖上也青眼相加，雖德妃不喜，總有願意與我說話之人。我趁機打聽些事情，並不難。」

  「難的是，從哪些閒言碎語以及傳言中尋出有用信息，再加以整合。蕭貴妃憑藉這些整合出來的信息，在宮中調查，也輕鬆許多。」

  雲景垂著眼道，「一個被母家捨棄的女子，想要在後宮中存活，總得有些依仗傍身。曾經，我是蕭貴妃的依仗。往後，蕭貴妃的依仗便是那因生子而喪命的貴妃。」

  「貴妃所生下的孩子當真存活下來，且在朝中嗎？」李璟行沉聲問道。

  雲景抬頭看了一眼李璟行，隨即又垂下頭，欲言又止。

  「不妨事，你但說無妨。」

  雲景搖了搖頭，「這些沒有憑據之事，我只是用來唬那兩個歹人的。」

  聞言，李璟行也沒有多問。

  倒是回去路上，雲星辰看著母親側臉問，「為何大人詢問，你卻不答？」

  「何事？」

  「娘，不要與我裝糊塗。」雲星辰道，「你已經查到了些什麼，且不能讓大人知道的事情，是不是？」

  雲景悠悠嘆息一聲道，「星辰，你什麼都好，就是不夠圓滑。你既已知道娘有不能說的苦衷，為何又要逼問？」

  雲星辰目視遠方道，「性格使然，我與大人很相似，只是大人因心悅與你，不忍你為難，故而不問，但心中到底是想知道的。可是娘，有些事，總得讓我們明白，我們才能選擇前方的路。」

  「唬歹人的話是真的。」雲景不再推脫，「那孩子現在已經成人，且已入朝為官。」

  「官居何處？」

  雲景搖了搖頭，雲星辰又道，「是不能說，還是不知道。」

  「不能說。」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雲景搖了搖頭。

  雲星辰沉默良久才道，「娘，你有沒有想過，為何你與蕭貴妃查這樁案子如此順利？竟能查到那皇子的身世，又能查到那皇子官居何處，只憑藉你們兩個女子，你認為其中當真沒有貓膩嗎？」

  「不會有蹊蹺。」雲景篤定道，「這事兒我與蕭貴妃查了很久，期間也頗為曲折。我不曾說，不代表順利。」

  「你們既能查到的事情，為何德妃查不到，為何何廣升查不到？這些人比起你與蕭貴妃是真笨還是真蠢？」

  雲景一愣，雲星辰又道，「或許，自打蕭貴妃進宮時開始，你們就已經被瞧不見的一雙手當做了棋子在擺弄。」

  「讓我與蕭貴妃查到這些，對那些人有什麼好處？更何況……」

  「這就是那人高明之處。」雲星辰冷聲道，「以你們二人為矛，除掉想除之人。娘，你已被人玩弄鼓掌之中，還不自知。」

  雲景心中頗為茫然，雲星辰又道，「不論你與蕭貴妃查到的那人是誰，官居何位，都不能再提。或許，那人根本就不是什麼皇子，亦或許你們查出來的那些事情都不是真的，只是為了讓蕭貴妃相信罷了。」

  「不，若不是真的，何廣升聽聞之後，為何沒有反駁。若不是真的，趙付員為何不糾正我的說法？這件事本身是沒有什麼問題的，關鍵是在那個消失不見的皇子……」

  「那些人已決定對蕭貴妃動手了。」雲星辰並未與母親糾纏，而是無端端說了這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