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身不由己

  「夫人，你只是太累了。」雲景輕聲道，「沒有人幫襯，獨自帶孩子的日子讓你累到喘不過氣，心情鬱結、煩躁都是有的。故而，孩子哭鬧時，會心煩意亂，會有股無名火在胸腔中激盪。」

  「你是愛孩子的，孩子也是愛著你的，只是你們遇到的時機不對，才落得這樣的境地。」雲景思忖著，小心翼翼回著話，生怕讓採薇想不開。

  採薇苦笑道，「我從未做過一個好母親，我不願面對，也不敢面對自己選擇的錯誤。在這段日子裡，我極盡絕望，卻從未想過改變。」

  雲景將她手旁的香燭元寶都投進了火中，語氣沉穩道，「你也是身不由己。」

  採薇嗚嗚哭泣，許久之後才變成啜泣。

  雲景遞給她一方帕子，她擦了擦淚水，而面前的香燭元寶大多已燒盡。

  「往後，有什麼打算？」

  採薇苦笑，「我這樣的人，要麼替人漿洗衣服過活，要麼投身煙花之地討口飯吃。左右，怎麼都能活下去。」

  雲景沉默良久才道，「我手中有一間鋪子，你若是願意，可來鋪中學些手藝。往後可憑藉自己的雙手討口飯吃，或許比你選擇的路要艱難一些，但卻能將自己的命運握在自己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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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採薇抬起臉看著雲景的側臉，顫顫巍巍問，「當真可以嗎？」

  雲景點了點頭，「只要盡心盡力學習，做人做事坦蕩一些，並無難處。」

  「為何幫我？」採薇死死盯著雲景，「我並不值得同情，更不值得旁人如此待我好。」

  「人都有做錯選擇的時候，可怕的不是知錯不改，而是明知是錯的，卻沒有悔改的後路。」雲景側過頭看著採薇道，「我想做你那條後路。」

  「為何是我？」

  雲景低垂著眉眼，隨即又微微抬起頭看著孩子的墳墓道，「並不是為你，而是我想為天下可憐的女子做些事情。我能力卑微，幫助不了太多的人，可是我想盡我所能，幫一幫不願意認命，也不願意放棄自己人生的女子。」

  「只要有人有需求，尋到我，我定然會傾囊相授。若是往後，尋我之人多了起來，我便要將這件事當做事業來做。採薇，或許你覺得此生對不住父母，對不住家中兄妹，更對不住已經往生的孩子。可是你莫要忘了，若是你過得好了，你的父母、兄妹，乃至這個孩子，都會為你高興。」

  採薇沉默良久才道，「當真會嗎？我……我可是他們人生中的恥辱……」

  「會。」雲景斬釘截鐵道，「因為，你也是他們深愛的人。」

  採薇淺淺笑了笑，隨即又道，「易地而處，若你是我，在認識到選錯路的時候，你定會帶著孩子離開那個魔窟吧？」

  「我不是你，代替不了你做決定。可往後的人生緊緊攥在你的手中，要如何活，全看你自己。」

  採薇低著頭看著雙手，隨即又將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雲景將採薇安置在煥顏閣，由祝森帶著做事。

  祝森應了一聲，隨即湊過來道，「掌柜，近日官府頗為奇怪，到處在搜藥鋪與醫館，就連我們隔壁與我們也都沒有放過。是不是有什麼人躲進了這種地方？」

  雲景心念一動，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只問，「衙門的人來之後，查詢了什麼？」

  「只要了每日記錄簿看了看，又查了查藥物之類的，就匆匆離開了。」

  雲景微微點了點頭，隨即道，「大抵是為了查案需要，不是什麼大事。採薇便交給你了，這鋪子裡所有的事都可盡數交給她。」

  「掌柜，你這是將煥顏閣當做收容鋪了嗎？」祝森雙手環胸道，「往煥顏閣撿人，是你的癖好？」

  「算得上吧！」雲景朝著祝森擺了擺手道，「煥顏閣交在你手上，我放心。我還有別的事，不能留在煥顏閣，一切全仰仗你照應了。」

  還不等祝森回答，雲景便匆匆趕往衙門。

  剛到衙門門口，便見雲星辰與趙鶴帶著衙役匆匆往外走，雲景沒有阻攔，甚至還往旁邊站了站，等著他們離開。

  見雲星辰離開，正準備進去尋李璟行，抬頭便看到李璟行一身便衣緩緩而來。

  在看到雲景那一刻，眼中亮晶晶的。

  「這個時辰，你怎麼有空來這裡？」李璟行上前握住雲景的手問。

  「我聽祝森說衙門在巡查各處醫館與藥鋪，我想你們或許尋到了供藥之人。」

  「牢中那兩位已經吐了一些東西出來，只是供藥之人十分敏銳，之前交易點他再未去過。」

  「桑媽媽與趙付員都不知道供藥之人在何處落腳？」

  李璟行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道，「近日雖在醫館與藥鋪搜查，卻都只是障眼法，只為了引出供藥之人。」

  雲景一愣，四處瞅了瞅，壓低聲音道，「你這般堂而皇之將此事說與我聽，當真合適嗎？」

  李璟行輕笑出聲道，「今日是收網的時候，你可願與我一起去瞧瞧？」

  「已經尋到了？」雲景心中一喜。

  李璟行並未回答，而是牽著她的手朝著雲星辰等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兩人徑直出了城，直往北走，眼見就要上山。

  雲景連忙扯住了李璟行的手道，「該不會，那人藏在山中吧？這若是提前得知了消息，在山上尋一個人，可謂是大海撈針。我們就這麼貿貿然上去，若是不慎露餡，只怕是給賊人報信。」

  李璟行笑了笑道，「我們與星辰並不同路，而是從後山上去。若是那賊人逃走，定然伺機從後山逃脫。我們尋了這條道，說不準會撞到賊人。到那時，豈不是幫了星辰一個大忙？」

  雲景上下打量著李璟行，隨即又顫巍巍道，「大人，若不然我們還是回衙門，尋幾個差爺一起上山吧。這若是半山腰遇上了，你這弱不禁風的身板，只怕是不行啊。而且我身上也沒有帶什麼毒蟲藥粉之類的，便是遇險，也只能顧得上我自己，護佑不住你。」

  李璟行突然俯首下來，在雲景唇上親了一下，親的雲景頓時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