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殺人償命

  此時採薇已經醒來，在後堂聽到這樣不實的指控，情緒失控，眼淚撲簌撲簌落下來。

  強撐了幾次都沒有能站起身，整個身子軟的跟麵條似的。

  雲景扶了數次，卻沒有能成功，只能讓她坐在地上渾身顫抖著落淚。

  見狀，雲景別無他法，只能伸手順著她的背。

  「大人明鑑，周三所言並不屬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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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璟行冷聲道，「且聽周三說完。」

  武鄭伏在地上，閉上了嘴。

  周三瞥了一眼武鄭，眼中怨恨一閃而逝，卻被李璟行捕捉到了。

  「大人，那日我追著他到了院中，扯住了他的衣袖，與他爭論。奈何我兒方才睡醒，醒來不見爹娘在身邊，便出來尋我。見我與旁人爭執，便上前維護，哪知這人喪心病狂，舉起我兒便摔在地上，我兒……可憐我兒……」周三泣不成聲，並未再往下說。

  武鄭磕了一個頭道，「大人，今日晌午我確實去過周三家院中，卻並非他口中所言。而是我在家中聽到孩子悽厲的哭喊聲，又聽到周三打罵聲，這才去瞧了一眼。我往周三家院中探了探頭，見周三在打孩子，可憐那孩子那般小，既不會躲又不會求饒……」

  短短一段話，武鄭幾次哽咽，「那孩子年幼，小臉蛋被打的高高腫起，看不清膚色。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瞧著讓人心疼。我瞧不過去，便勸了兩句。」

  「大人，那樣的場景下，便是鐵石心腸的人瞧見了，也不免說上兩句，勸一勸不是？」

  「只是，我越勸，周三下手便更狠。我不忍瞧見，轉頭就走。可這人卻道我心虛，說他打的孩子是我的。」武鄭胡亂揉了揉鼻子，又道，「大人，我與周夫人之間清清白白，從未有過逾矩。周夫人為他生子持家，將他伺候的人模人樣，他卻這樣侮辱妻子。這世上，怎會有此顛倒黑白之人？」

  武鄭抽泣兩聲又道，「我是個漢子，被人罵兩句也無妨，但是周夫人是個女子，若是被旁人聽了去，往後的日子要如何過？因此我與周三爭執起來，那孩子站在原地嚇得哇哇大哭。我實不忍瞧見一個孩子如此可憐，便作罷了，不理會周三，轉身離開。」

  「回到家中，我心郁難耐，我娘也因此勸慰我一通。再然後便聽到了周夫人大叫的聲音，待我出門之時，只瞧見了周家夫人跑遠的身影。我以為是周三打了她，她帶著孩子跑了。直到方才從周三口中，我才知……」

  李璟行驚堂木再次落下，他看著周三道，「周三，你說武鄭是如何殺了你孩子的？」

  周三憋得一臉通紅，這倘若不是在堂上，大抵是不會讓武鄭說完這些話，早就撲上來掐住了武鄭。

  見李璟行問話，周三忙道，「回大人，武鄭這廝舉起我兒子，重重摔落在地，可憐我兒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大膽周三，還不將真相從實招來！」

  「大人，草民句句屬實。」

  「那孩子我驗過，並非從高處墜下而亡。」雲星辰朗聲道，「那孩子是被人提著雙腳，踩踏脖頸而亡，與你口中高處墜下而亡不合。周三，你還不將你如何殺害自己孩子的經過一一道來，是等用刑嗎？」

  被戳穿孩子死因之後，周三像是泄了氣的皮球，頹然坐在自己的小腿上，整個人都萎靡了下去。

  「周三，你不願說？」雲星辰冷哼道，「那我替你說！」

  「你懷疑妻子採薇與鄰居武鄭有染，卻又沒有真憑實據，只能打罵妻子和孩子出氣。毒打妻子之時還不停逼問何時何地與武鄭苟且，以何姿勢，說了些什麼。妻子因未做過這些事，從不肯承認。你心中不忿，下手更狠。孩子哭鬧，你便連孩子一起揍。」

  「每每見問不出什麼，毒打一頓也就罷了。那日晌午，妻子去河邊浣衣，孩子尋娘親哭鬧不止，正在喝酒的你心生暴躁，便將孩子如往日一般揍了一頓。奈何武鄭聽到了孩子的嚎哭聲，前來勸阻，你瞧著武鄭心中越發不平，便與武鄭爭執起來。」

  「但武鄭並不願與你多做糾纏，轉身離去。你轉頭看見了哭鬧不止的孩子，惡從膽邊生，便想到殺了孩子嫁禍給武鄭。如此你既能除掉心頭之患，也除掉了一直被你懷疑血脈的孩子。」

  雲星辰說到這裡，冷冷盯著周三道，「周三，我說的是與不是？」

  周三咬牙切齒，猛然朝著武鄭撲了上去，掐住了武鄭的脖子道，「你們這對姦夫淫婦，背著我做了那麼多苟且之事，我如何能容忍你？」

  衙役們眼疾手快，立即將周三從武鄭身上拖了下來，雙手背在身後，壓在地上。

  武鄭捂著脖子咳了數聲，「即便我與周夫人說破了天，你也只相信你自己願意相信的。但是我還是要說，我與周夫人清清白白，從未做過逾矩之事。」

  「小人，你敢做不敢當，你……」

  李璟行驚堂木又落了下來，堂下頓時安靜下來。

  「周三，那孩子究竟是不是你所殺？」

  「是又如何？」周三雖然被衙役壓在地上，左半邊臉緊緊地貼在地面上，聲音之中卻聽不出一絲愧疚，「不過是個野種，死了就死了。更何況，那不過是個孩子，我便是殺了又如何？」

  「殺人償命而已。」

  「一個孽種的命，憑什麼讓我償命？我不服！」周三試圖掙紮起身，卻沒有如意，他說，「讓那個賤婦出來，我要當面問問那個賤婦，那孽種究竟是誰的！」

  已經知道孩子如何死去的採薇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屍體一樣站了起來，甚至一把推開了雲景的攙扶，晃晃悠悠來到了堂前。

  周三看到了妻子，眼睛裡頓時像是充了血，惡狠狠盯著妻子，「賤婦，你總算來了。今天你就當著大人的面，你摸著良心告訴大人，那孽種究竟是誰的！」

  採薇沒有看周三一樣，只是走到武鄭旁邊，跪倒在地，「大人，民婦別無所求，只一心求他為我的孩子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