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這是誣陷

  那婦人因為得知自己的孩子死去，已哭暈過去數次，雲景一直在旁照顧。

  不多時，雲星辰便出來了，孩子的死因也出來了。

  那孩子生前被打折了三根內骨，臉上也被人摑掌腫起，致命傷卻在脖頸之處。

  手腳生前有被捉過的痕跡，喉部塌陷，是有人踩踏而亡。

  「才三四歲的孩子，有什麼深仇大怨，做出這樣畜生不如的事情？」雲景蹙著眉頭道，畢竟她也是一個做母親的人。

  懷胎十月，鬼門關走一遭，成功誕下孩子之後，日日夜夜掛心與精心照顧。

  可以說，這孩子是母親的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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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扯這麼大，說沒就沒了，誰能接受得了？

  正因為是母親，才能感同身受，更明白做母親的痛苦。

  雲星辰搖了搖頭，「待那婦人醒了，問問便知。我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大人，我就先行退下了。」

  李璟行微微頷首，雲星辰匆匆離開。

  雲景看著李璟行，滿臉憂愁。

  「人各有命。」李璟行拍著雲景的肩膀，看著躺在床榻上暈過去的婦人，如此嘆息一聲。

  不多時，婦人悠悠醒來，依舊是哭天搶地。

  雲景安慰半晌，待她情緒穩定了才問，「這孩子究竟是誰人下的毒手，你可知道？」

  婦人哭哭啼啼道，「我漿洗衣服回來，便見孩子躺在地上，我心下大亂，顧不得其他，便抱著孩子去尋大夫。」

  邊哭邊搖頭，「我實在不知是何人如此歹毒，竟連一個孩子都不肯放過。」

  雲景嘆了嘆又道，「不知你家住何處，家中還有什麼人？」

  婦人抽噎著道，「家中只有我與丈夫和孩子，婆婆早年喪夫，第二年便改嫁了。平日裡並不來往，只有年節時才會走動。」

  雲景看了看李璟行，李璟行道，「你回到家中時可瞧見你丈夫？」

  婦人搖了搖頭，「我顧不得其他，眼中只有孩子，並不知丈夫在何處。」

  李璟行問出了地址，便命人去婦人家中將那婦人丈夫帶回衙門問話。

  那婦人想了想又哭了起來，哭得不能自已，差一些又要哭暈過去。

  雲景脫不得身，只得陪伴在婦人身側。

  後來雲景才知，這婦人名喚採薇。江陵人氏，孩子才滿四歲，正是活潑可愛的年紀。

  據採薇言，孩子活潑好動，怕是帶到水邊，有落水的危險。故而河邊浣衣時並未帶著孩子一同前行，正巧當時丈夫周三還在家中，便讓丈夫看顧一會兒。

  丈夫連連應允，採薇這才放心去河邊浣衣。

  豈料，回去之時便失去了孩子。

  不多時，衙役便將周三抓到了衙門。

  那周三到了衙門見到知府大人，便往地上一跪，哭天喊地道，「求青天大老爺做主，叫歹人還我兒性命！」

  李璟行驚堂木一拍，冷聲道，「將事情經過仔細道來。」

  周三磕了個頭道：「大人，今日晌午我與隔壁武鄭因為瑣事爭執幾句，期間不免推搡了兩下。我兒從屋中出來尋我，他惱羞成怒，對著我兒便是一番拳打腳踢，末了竟抓起我兒摔落在地。」

  「可憐我兒小小年紀，哪裡經得住那樣的摔打？他見我兒躺在地上不動彈便一溜煙跑了，我哪裡肯放過他，便追去了。」

  「事發後，你沒有將你的孩子送去看大夫，竟去追人了？」李璟行冷聲道。

  「大人，我頭一熱，沒有想那麼多，只想著不能讓歹人逃了。再者說，我婆娘就在附近，很快就回來了。她回來瞧見我兒，定會尋大夫，我這才沒有驚慌失措呀！」

  「來人，將周三鄰居武鄭傳來問話。」李璟行當堂道。

  周三垂著頭，並未再多言。

  衙役的腳程很快，不多時武鄭便被帶來了。

  那是個看起來頗為年輕的漢子，粗布麻衣，方臉，五官看起來頗為樸實，打眼一瞧便知是莊稼人。

  「堂下所跪何人？」李璟行的驚堂木一拍，武鄭便嚇得一個哆嗦，忙伏在地上道，「回大人的話，小人武鄭，江陵人氏。」

  「可知拘你前來所謂何事？」

  武鄭沒有抬頭，只道，「許是因為晌午與鄰居周三起了爭執之事。」

  李璟行驚堂木一響，沉聲道，「周三狀告你殺其子，你卻說是因爭執一事。事實真相究竟為何，速從實招來！」

  武鄭哆哆嗦嗦抬起頭看著李璟行，大呼冤枉。看向跪在一旁的周三，更是滿臉不可置信。

  「大人，草民從未做過如此傷天害理之事，還望大人明察。」

  「晌午你與周三因何爭執？」

  武鄭咬牙切齒看著周三道，「大人，周三這人平日裡便對草民橫挑鼻子豎挑眼，左右看我不順心。」

  「渾說，你這是誣衊！」周三也直起了身子看著武鄭道，「當著大人的面，你可不要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武鄭許是想到痛處，身子也不哆嗦了，聲音也不發抖了，他看著李璟行再次匍匐在地道，「大人明鑑，周三這人平日裡疑心極重。三番五次懷疑我與其妻子有染，尋釁滋事，時常因為莫須有的罪名毒打妻子和孩子，左鄰右舍皆有耳聞。」

  「平日裡，他的妻子只要與旁的漢子多說一句話，回去便是一頓辱罵、毒打，就連那三四歲的孩子都不能倖免。污言穢語的辱罵聲，其妻子痛苦的慘叫聲，以及孩子嘶聲裂肺的哭喊聲，隔三差五就傳了出去。」

  「大人，草民句句屬實，不敢有一句添油加醋。若是草民有一字虛假，便讓草民千刀萬剮！」

  周三的臉漲得通紅，指著武鄭的鼻子道，「你……你含血噴人，這從未有過的事，你怎敢胡言亂語？」

  武鄭並不理會周三，而是直愣愣看著李璟行道，「周三誣衊我殺了其子，請問我是如何殺的，兇器在何處，又因何殺他孩子。」

  「周三，速交代！」李璟行看著周三道。

  周三的唇顫抖著，許久才道，「晌午，他鬼鬼祟祟來到我們家，大抵是覺得我已經出門不在家，來與那賤人私會。他進來時，豈料不曾見到那賤人，只瞧到了我，他心虛，轉頭就跑，我哪裡肯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