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孩子已經沒了

  雲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分析出了藥物中的種類，以及配比。

  拿到結果之後，雲景匆匆趕到衙門。

  巧的是李璟行正在提審快活林的老鴇桑媽媽與其相好趙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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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拒不承認快活林中兜售禁藥，且言之鑿鑿讓官府帶人去搜，若是能在快活林中搜出一枚，便當堂認罪。

  那架勢篤定了官府在快活林中搜不到任何有用的證據。

  雲景將雲星辰叫了出來，將手中的結果遞給了雲星辰，且耳語了一番。

  雲星辰點了點頭，轉身便進了大堂，雲星辰在李璟行耳邊耳語一陣，二人又被押了下去。

  雲景有些茫然，不知雲星辰與李璟行賣的什麼關子。

  倒是李璟行將雲景叫進了後堂，「按照這藥方能否配出成品來？」

  「短時間內怕是不能，這裡頭有幾味藥材在市面上很難尋到，若是在京都黑市或許能弄到手，但這裡是江陵，怕是不容易。」

  「快活林中可還有人手中有這藥？」

  雲景搖了搖頭，「聽聞每回服藥都是老鴇二人親自盯著灌下去的，想要留存下來很難。即便是我手中這點，也是裡頭的姑娘拼死留下的。見這二人的態度，想來貨是在別處，手中沒有存貨，才這般肆無忌憚。」

  「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尋出供貨之人。」李璟行沉聲道，「星辰，可查出趙付員平日都與什麼人有往來？」

  「查過了，周圍的人都排查了一番，可疑人沒有尋到。」雲星辰皺著眉頭道，「供貨之人是不是已經嗅到了不同尋常之處，離開了？」

  「不無可能。」李璟行神色凝重，「還是要從這兩個身上下手，得儘快，時間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

  雲星辰點了點頭，看向母親道，「娘，你手中還有那種藥吧？讓人因為自己曾做過的事而不停做噩夢的藥。」

  「有，你已經決定了？」

  「這兩人並未因為單獨關押而心生嫌隙，他們之間不僅僅是單純的夫妻之情，應該是有共同的利益，故而很難從他們身上打開缺口。但是做了虧心事，內心深處總會有一點縫隙，我們只要用點藥，讓藥物順著那個縫隙鑽進去，或許一切都要容易一些。」

  說罷，雲星辰看向李璟行道，「大人，您說是嗎？」

  李璟行沉默半晌才道，「一方面可以用藥，另一方面還是要加派人手，查清楚老鴇與趙付員平日都與誰聯繫，是否能抓到供貨人。」

  「大人——」雲景憂心忡忡道，「藥物之事不宜被太多人知道，若是旁人知道官府對犯人用藥，只怕會在百姓心中降低官府的信譽。這事兒……」

  「我會親自安排。」雲星辰道，「我親力親為，絕不假他人之手，不會斷了大人的前途。」

  雲景臉上一熱，雲星辰只作不知，忙退了出去。

  李璟行以摺扇抵著太陽穴，神色之中滿是疲倦，雲景道，「大人，容我為你摁一摁穴位吧，如此也能解解乏。」

  「不了，自打來到江陵，你從未有一刻歇息的時候。」李璟行拉著雲景的手坐下，「聽聞城中酒樓研發了新菜式，不如去嘗嘗？」

  雲景連連擺手，「煥顏閣還有一堆的事兒，我還得出診，哪裡有時間去嘗新菜式。待星辰得了空，你二人去吧。」

  李璟行攥著雲景的手，將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語氣頗有幾分無賴之意，「我只想與你同往。」

  看著如此的李璟行，雲景只覺得心噗通噗通亂跳，腦子裡早已亂成一團漿糊，哪裡還記得煥顏閣有事？

  此刻的雲景像是被勾走了魂魄一般，連連頷首道，「聽說廚子手藝很好，不如一同去嘗嘗。」

  李璟行見得逞，這才坐直身子，起身拉著雲景往外走。

  兩人方走到街上，便被一匆匆跑來的人撞上。

  若不是李璟行眼疾手快將雲景護在身後，摔在地上的就要是雲景了。

  此刻撞上來的人摔倒在地，懷中還有一個不省人事的孩子，那人哭著喊著道，「救命！救命！救救我的孩子！」

  雲景定睛一看，摔在地上的是一個年輕婦人，她臉上、脖子上、手上全都是淤青。

  懷中的孩子不過三四歲的模樣，小小的臉蛋高高腫起，臉上紅紅的。小腦袋聳拉著垂在胸口，不知是死是活。

  許是因為摔了一跤，年輕婦人積壓的情緒終於崩潰。

  雲景二話沒說，從李璟行身後走出來，接過婦人懷中的孩子道，「我是大夫，且讓我為孩子診治。」

  那婦人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著雲景的手聲淚俱下道，「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雲景將孩子放在平地上，查看了鼻息與心跳，又摸了摸頸部動脈。

  身體是溫熱的，但是探不到鼻息，也摸不到心跳。

  雲景不甘心，連忙為孩子進行心肺復甦和人工呼吸。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婦人哭泣聲越來越急促，雲景手下的動作卻不敢停。

  哪怕有一線生機，她也想拼一拼。

  按壓了一炷香的功夫，雲景額上、臉上的汗水不停落下，即便如此她手上的動作也沒有遲緩一丁點。

  「阿景，夠了！」李璟行一把拉住了雲景的手，搖了搖頭道，「孩子已經沒了。」

  雲景頹然坐在一旁，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孩子，鼻尖一陣酸澀，眼眶一熱，差一些落下淚來。

  這個孩子還那樣小，人生還沒開始，怎麼就……救不回來呢？

  「大夫，求求你再試試。」婦人撲過來抓著雲景的衣襟道，「我的孩子還沒有死，還有救，求求你再試試。」

  雲景茫然看著婦人，殘忍的話像是從牙齒中擠出來一樣，「夫人，我已經盡力了，孩子已經……沒了。」

  婦人呆愣著看了看雲景，又看了看地上的孩子，隨即撲到孩子身上聲嘶力竭哭了起來。

  李璟行擁著雲景，雲景呆呆看著抱著孩子哭得不能自已的婦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不多時，有衙役過來，將婦人與孩子的屍體帶到了衙門。

  正巧雲星辰辦事回來，見到屍體，便著手驗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