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違禁之藥

  雲景這才恍然想起，在之前的案子中，白芷為了尋桃杏已經被殺害了。

  一眨眼竟過了這麼些日子，原以為只要不來快活林，白芷就會一直活著，原來一切都是她一廂情願。

  

  白芷再也回不來了。

  突如其來的悲傷讓她有些回不過神來。

  雲景垂眼思忖良久才道，「那我可以見一見芳意姑娘嗎？」

  小丫頭皺著眉頭道，「你還想見芳意？說起這個，我想起了媽媽說過，你醫術不精，竟連芳意得了那種髒病都查不出。媽媽氣急，說是往後再也不讓你進快活林。若是有人見你進出快活林，便讓人亂棍打出去！」

  「若不是念著你當日為我治過病，我就叫人來將你攆出去了。我不想惹事，你儘快離開，莫要耽擱。」

  雲景忙抓著小丫頭的手問，「你的意思是，芳意已經被丟出了快活林？」

  「死了！」小姑娘左右瞧了瞧，不知是怕雲景暴露了她，還是擔心雲景被人瞧見，忙拉著雲景去了僻靜處，「你可別亂打聽了，雲大夫，你快些離開吧。我們都知道，你為了隱瞞樓中得了病的姑娘說了謊，你雖給她們開了續命的方子，但是你也不瞧瞧這裡是什麼地方，哪裡有不透風的牆？」

  大抵見雲景難過是真，不由生出兔死狐悲的心思，「雲大夫，我知道你是好人，但是這裡別來了。」

  「即便是被知道了病情，媽媽應當不會殺人，慣例都是丟出去，任其自生自滅。」雲景茫然看向小丫頭問，「芳意姑娘……」

  小丫頭嘆了一口氣道，「說來也是湊巧，近日樓中生意好的很，姑娘們也都連軸轉，沒有停歇的時候。大抵是沒有休息夠，芳意姑娘的藥也沒有按時吃，這病就發了。百花街的人們，誰不認識那種病？被媽媽瞧見了，便將人扔了出去，連一件衣裳都沒有給帶。」

  「事發突然，媽媽抄了她的住處，所有的錢財、首飾、衣裳都被媽媽收走了，她什麼都沒有能帶出去。許是覺得沒有活路，一早就在快活樓門口懸了梁。」

  小丫頭說著，自己也哽咽了，「媽媽怕樓中還有得了那種髒病的，怕傳出去，影響生意，便命人尋了大夫挨個查看。那些大夫拿錢辦事，哪有像你這般隱瞞甚至還為其治病的？那些查出的姑娘們都被攆了出去，不知死活。」

  「就連我伺候的秋生姑娘為這事落淚好些次，但是又能如何呢？這吃人的地方，多活一日都是賺的，我們的命哪裡能由得自己？」

  雲景取出帕子為她擦拭臉上的淚水，輕聲道，「事已至此，哀痛也是無用的。不知你可否帶我去見見秋生姑娘，我有些事想向她求證。」

  小丫頭連連擺手，「我與你說了這回兒話已是不該，若是被旁人知道你來了此處，還與我們搭了話，我們可沒有什麼好果子吃。你一走了之了，自然是沒有什麼，我與姑娘還得在這裡討生活呢。」

  雲景咬了咬牙道，「對不住，可是有件事我一定要見秋生姑娘，事關秋生姑娘生死，我不能坐視不理。」

  小丫頭一臉驚愕，「這般嚴重？」

  雲景點了點頭，小丫頭忙道，「我去問問我們姑娘，若是姑娘願意見你自是最好，若是姑娘不願意見你，你也不能勉強。」

  「多謝。」

  小丫頭什麼也沒說，匆匆離開去詢問秋生姑娘。

  生死相關之事，秋生姑娘並未拒絕，直接讓小丫頭帶著雲景去了房中。

  進了房中，一股靡靡之氣撲面而來，地上到處散亂著衣衫，那些衣衫有的是碎布片，有的是一縷一縷，大多是被人撕扯壞的。

  秋生姑娘並不在床上休息，而是衣衫單薄坐在地上，眼睛望著窗外，滿是欽羨。

  露在空氣中的肌膚上遍布著青紫的痕跡，期間還夾雜著燙傷、鞭傷、刀傷，讓人看著觸目驚心。

  小丫頭上前為秋生披上了衣裳，「姑娘，雲大夫來了。」

  秋生緩緩轉過頭看著雲景，那眼中是空洞洞的絕望，面上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道，「聽聞我有性命之虞，不知大限是何時？」

  雲景連忙上前，與小丫頭一起將秋生扶了起來，讓其坐在床上。

  一言不發，為秋生身上的那些傷口做了處理，也仔細上了藥。

  秋生一臉無所謂道，「便是今天癒合了，明日又會這般，又有什麼用？」

  雲景不知該說什麼，小丫頭沉默著將滿地的狼藉收拾了一番，才讓這房間看起來沒有那麼狼狽。

  「為何不喚大夫進來瞧瞧？你身上有些傷口已經化膿感染了，若是不及時處理，會很麻煩的。」雲景溫言道。

  秋生坐臥不寧道，「這樣活著，不如早死早超生。」

  「好死不如賴活著，活著抑或哪一日有好事發生，這些都說不定的，不是嗎？」

  秋生訕訕笑著，「我一個連明天都沒有的人，還期盼著什麼？」

  嘆了嘆，又掙扎坐起來，踉蹌著朝別處走去。

  雲景忙上前扶住她，「姑娘，還是躺著歇會兒吧？」

  「髒……」秋生喃喃自語，撐著身子朝別處走。

  雲景一瞬間就明白了她所言是何意，她嫌棄那張床髒，寧願坐在地上，也不願意在那一處忍受半分。

  雲景扶著她在凳子上坐了下來，小丫頭上前道，「姑娘，我熬了一些粥，端給你吃一些吧？」

  秋生搖了搖頭，「吃不下，你下去吧，這裡無須伺候了。」

  「可是姑娘……」

  「去吧，這裡有我在呢。」雲景給了小丫頭一個安心的眼神，小丫頭無法也就退下了。

  待小丫頭離開，秋生道，「你是為了禁藥之事來的吧？」

  「你知道？」

  秋生笑了笑道，「顯而易見之事，樓中媽媽與其相好前腳剛被官府抓走，你便來了。若是你矢口否認，我也不會相信。」

  「我是為了樓中姑娘所服藥物來的，我聽聞那些藥會控制你們的神智，是真的嗎？」

  秋生露出了一副像哭又像笑的表情，一雙眼睛裡一點情緒都沒有，看著雲景，又向透過雲景看向旁的地方，「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