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見鬼的約定

  「陸恆該恨的是皇帝，是想方設法陷害他兄長的人，而不是助紂為虐。李睿手中沾染了多少無辜女子的鮮血，而他手中又沾染了多少無辜人的鮮血？他兄長想要護佑的人，他兄長甘心奉獻生命也要堅持的大義，他當真不明白嗎？」

  「他明白，他只是想要為自己的行為，自己的野心尋一個藉口。可是這個藉口不該是那個為了家國天下，為了大義而犧牲的兄長。」

  雲景越說越激動，「若是那位兄長還活著，看到陸恆所作所為，你認為那位兄長不會心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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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璟行早已將視線轉了回來，定定的看著雲景，或許他從未想過對於陸恆的理解能從這方面入手。

  他一直自責，自責自己沒有將陸恆從深淵中拉回來，自責自己沒有讓陸恆走上正道。

  「陸恆選擇如今的路，不是大人的錯，也不是那位兄長的錯。大人，不要再為陸恆找藉口了，每個人的選擇都是自己沉思熟慮之後所做的抉擇，而不是一時興起，不顧後果的抉擇。」

  面對這樣的雲景，李璟行無法不動心。

  她理解自己內心深處隱藏的東西，更能比他看明白許多事。

  「阿景——」李璟行出聲喚道，雲景直視著他，李璟行又道，「多謝。」

  雲景心中微動，李璟行只是緊緊握住她放置在桌几上的手，「所有的一切，都十分感謝。」

  「大人，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所言所為或許沒有什麼大用。我只希望大人不要活在自責之中，大人母親的死是如此，陸恆的野心亦是如此，就連晉親王的疏遠更是如此。這只是他們的選擇而已，你只是被動承受，你並未做錯什麼。」

  雲景緩緩起身，走到李璟行跟前，李璟行拉著她的手，將腦袋靠在她懷中，平穩的心跳聲傳入了耳中，讓他沒來由安心起來。

  「大人，你所背負的，是時候卸下來了。」雲景的聲音很溫柔，像是誘著他，又像是勸慰他。

  李璟行未說話，眼中卻含著淚水，嘴角牽扯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雲星辰很快從百花街回來，抓了兩人，一位是快活林的老鴇，一位是雲景從未見過的人。

  聽聞是老鴇的相好，一直隱在幕後出謀劃策。

  雲星辰與趙鶴將兩人投入了大獄，既沒有提審，也沒有嚴刑拷打，只是分開關押，晾著兩人。

  雲景不解何意，李璟行倒是頗有耐心解釋道，「是為了讓二人生出嫌隙，人心隔肚皮，即便是同床共枕的夫妻，在百花街那種地方，也不是全心全意信任對方。只要時間拉的久，兩人之間心中就會犯嘀咕。」

  為何不提審自己，是不是對方交代了什麼？

  官府的大人是不是琢磨什麼法子來對付自己。

  對方究竟甩了多少鍋到自己身上。

  所做之事，究竟交代了多少。

  一旦心中種下懷疑的種子，只要時間足夠，那種子就會生根發芽，轉瞬之間就會長成參天大樹。

  到時候，兩人便會吵著鬧著要見官。

  到那時，很多事情就會容易起來。

  查案、斷案之事雲景不懂，也就沒有多嘴。

  第二日一早，祝森就到了煥顏閣，見了雲景就問，「掌柜，快活林那案子可有進展了？」

  雲景搖了搖頭，「暫未有進展。」

  祝森頗為惋惜搖了搖頭，「還以為我多少能有點用。」

  「你所探查到的幫了官府許多，剩下的就是他們的事情了，這案子早晚會水落石出的。」

  祝森點了點頭，又道，「掌柜，我跟在你身邊有些日子，不知我的觀察是不是有誤。我總覺得快活林中所用之物頗為蹊蹺。」

  雲景心提起，「這事兒你告訴星辰與李大人了嗎？」

  祝森擺了擺手，「又不是確定的事情，我如何能說？若是錯了，豈不是貽笑大方？」

  「有何蹊蹺之處？」

  「那些姑娘們所用媚人藥時，似乎是沒有自我的。」祝森擰著眉頭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沒有羞恥感，甚至沒有自己的意識。她們行為就像是……就像是……」

  「傀儡戲中的傀儡？」

  祝森連連頷首，「就像是被人提著手腳在做那些事情！」

  「那些姑娘雖神態、姿勢惑人，卻不能與人交談，說話也是前言不搭後語，像是被人操縱一般。在快活林中時並不覺得有異常，畢竟那麼多姑娘都是差不多，人人都跟著了魔一樣圍著那些姑娘，我一時間也沒有想那麼多。只是昨日我回去之後，躺在床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我想，快活林中所用的媚人藥怕是有古怪。」

  祝森撓了撓後腦勺，滿臉擔憂，「我擔憂的一宿沒睡，故而一早就來了，只等掌柜來此，與你說一聲。」

  雲景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你若是精神不濟可回家休息一日，煥顏閣休息一日也沒什麼打緊。」

  祝森連連擺手，「不必，開鋪子的若是時常休息，客人哪裡還會上門，定然會去別家。掌柜放心，我不妨事。」

  雲景多囑咐了兩句便帶著藥箱匆匆趕往快活林。

  白日裡的百花街與夜晚的百花街迥然兩個天地，晚間的百花街燈火通明，人來人往頗為熱鬧。而白天的百花街十分寂寥，連個人影都難以瞧見。

  快活林里的姑娘們白日大多在補眠，有些地位的姑娘們身邊都有小丫頭，白日裡這些小丫頭會為姑娘們準備好晚間所用之物。

  所以，雲景這個時辰來，也只能尋到小丫頭而已。

  之前在百花街義診，雲景倒是在這些丫頭、姑娘們之間博了個好印象。

  即便這次進來，遇到的丫頭瞧見了，也只道，「雲大夫，這個時辰來這裡，可是有哪位姑娘不舒服？」

  「我與白芷姑娘約好了，特來瞧瞧她的身子。」雲景陪著笑道。

  本以為小丫頭會領著她去見白芷，哪裡曉得那小丫頭聽到雲景的話，像是見了鬼一樣，一臉疑惑上下打量著雲景道，「莫不是白芷的鬼魂與你約定的吧？」

  雲景一愣，忙問，「什麼意思？」

  「白芷都死了許久了，哪裡能與你約定？」那小丫頭忙搓了搓手臂，一副見鬼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