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許久不見

  「朝中已經被陸恆、李睿把持，便是謀劃再好，都是空。」瑾娘悽然一笑，根本就不看好這件事。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清朗的聲音從樓梯處傳來。

  雲景與瑾娘滿臉驚愕瞧了過去，只見雲星辰緩緩走了上來。

  「星辰，你怎麼來了？」雲景有些慌亂，這些事情她不是很願意讓雲星辰涉身其中。

  畢竟，在她看來，雲星辰還是個孩子，即便這個孩子的心性早已比她還要成熟。

  雲星辰雙手背在伸手，緩步上前，站在瑾娘身邊道，「瑾姨好久不見，星辰心中很是掛念。」

  瑾娘的唇微微動著，話還未出口，眼淚就先下來了。

  

  她伸出手似乎是想拉一拉雲星辰的手，不知為何半路卻又收了回來，愣了半晌才哽咽著道，「許久不見，星辰已經長成大人了。」

  雲星辰單膝跪在瑾娘跟前，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道，「星辰還是瑾姨認識的那個星辰，瑾姨也還是星辰認識的那個瑾姨，從未變過。」

  一時間，繃在心中的那根弦突然斷了，情緒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不停往外涌。

  眼淚不停落下，雲星辰將腦袋放在瑾娘膝蓋上，他輕聲道，「瑾姨一路吃了許多的苦，往後有星辰護著你，定不會讓你再受這麼多苦楚。」

  瑾娘撫著雲星辰的腦袋，哭得不能自已。

  待所有情緒平定之後，雲星辰牽著瑾娘的手，帶著瑾娘去了住處瞧了瞧。

  瑾娘將里里外外瞧了個遍，只道，「環境清幽，倒也還好。」

  「往後瑾姨住在這裡，也會很方便。」雲星辰若無其事道。

  瑾娘愣了愣，隨即微微一笑道，「星辰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還有未做完的事情……」

  「都是些不重要的小事。」雲星辰語氣平靜道，「我已攢了一筆不菲的銀子，足夠瑾姨贖身之用。這兩日，我便去安排一下，將瑾姨接出來。」

  雲景在旁，正要說些什麼，但見兒子似乎有自己的打算，也就沒有說什麼。

  瑾娘握著雲星辰的手道，「我知道星辰情真意切，但是我在倚翠樓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那些事情在旁處一樣可以做。」雲星辰道，「好不容易得了這麼好的機會，我們不能錯過。更何況，你在倚翠樓打聽到的事情，我花些銀子也一樣可以打聽得到。而且，倚翠樓聽到的事情，與我們謀求之事並無干係。」

  「與其在倚翠樓浪費時日，不如來我母親身邊打理生意。往後謝、葉兩家脫了罪，總要有謀生的法子。介時，接回小舅舅，你若一直留在煙花之地，會讓小舅舅自責自己無能，不能護佑姐姐。再者，到那時，花錢的地方有許多，有個謀生的手段，就會有源源不斷的進帳，日子也會好過起來。」

  瑾娘咬著唇，但態度卻十分堅決。

  雲星辰似乎是能看透她心思似的，又道，「若是你心中顧慮的是陸恆，那大可不必。天高皇帝遠，即便他陸恆長袖善舞，也舞不到江陵來。你贖身之事傳到京都，已是半月之後的事情，事已成定局，他做不了什麼。」

  瑾娘唇蠕動著，雲景也在旁道，「你也不必擔憂我與星辰，這麼些年來，我們早已知道如何自保。瑾娘，不必在顧慮任何事情，聽星辰的話，我們贖身吧，得個自由身，往後博個屬於自己的天地。」

  「待我回去想想。」瑾娘到底是沒有鬆口，雲景與雲星辰也沒有催促，最終由雲星辰親自將瑾娘送回了倚翠樓。

  事後，雲景將瑾娘所言之事告訴了李璟行與雲星辰。

  兩人沉默良久，就在雲景以為二人會因為陸恆如此大的反差而痛心不已時，雲星辰嗤笑出聲，「我早就說陸恆那廝不是什麼好東西，大人你偏不信。此刻，你可相信了？」

  李璟行嘆了一口氣道，「我知他的野心，卻不知他能做到如斯地步。」

  「而今，他狐狸尾巴都已經露出來了，大人當真還要坐視不理嗎？」

  李璟行在屋中來回走動，摺扇敲著掌心的頻率越來越慢，這讓雲景心也緊緊提了起來。

  「自然不能。」就在雲景以為李璟行妥協之時，李璟行卻又做了抉擇，「謝將軍通敵叛國的案子也需從長計議，急不得。」

  「星辰明白。」雲星辰一本正經道，「如今想翻當年的案子，眼下自然是不可能。但若是陸恆登高跌重之時，也就是我們守到的機會。」

  「我聽瑾娘之意，陸恆短時間內不會跌下來。」雲景忙開了口，「他輔佐明王，大抵是想助明王得到帝位，到那時他只會得到更大的權勢。」

  雲景嘆了一口氣，頗有些憂心忡忡之意，「我在京都之時，常進出宮裡，當今聖上沉迷美色，縱慾無度。偶聽聞蕭貴妃道，聖上為床榻之間主掌雄風，亦有服藥助興的習慣。若是長此以往，對身體自然是不好。即便表面看著沒事，內里也耗幹了。」

  「娘的意思是，老皇帝沒有多少日子能活了？」

  「若是有良臣在旁勸諫，聖上在房事上能有所節制，捨棄助興藥物，好好保養身子，十多年是不成問題的。只是，如今陸恆與德妃急於讓明王登上帝位，哪裡肯讓聖上好好保養身子？只怕龍體早已被掏干……」

  「若是明王登上帝位，再想翻謝家的案子，只怕永無可能了。若要翻案，就不能再拖下去，得儘快回京都尋找機會。」

  雲星辰沉默了，就連李璟行也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可是，所有人都明白，李璟行一旦設法回到京都，只會危險重重，說不定會將命送在京都。

  若是留在江陵，或許能保住一條小命。

  而且，瑾娘沒有說這些事情之前，李璟行也想過安安穩穩在江陵為百姓做一些實事，更貪戀留在年邁的外祖母身邊的日子。

  而今，雲景突然說要離開江陵，回京都。

  雲景想，無論是誰，總會猶豫。

  生與死之間，沒有人會主動選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