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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流放之路

2024-08-31 11:45:20 作者: 魚尾紋

  「是陸恆,斷了謝家的生路,也是陸恆斷了我爹的生路。」瑾娘咬牙切齒,「我活著,就是為了我爹,為了謝家翻案。我的弟弟,不能永世作為罪臣之子,流放苦寒之處。」

  說起瑾娘一家,當年謝斂獲罪,瑾娘父親本可以脫身,奈何為人耿直。

  朝中也有許多人為謝斂求情,說其是國之棟樑,不可能通敵叛國。

  陸恆雷厲風行,斷了所有為謝斂求情的路子。

  但是瑾娘父親不忍昔日戰場兄弟蒙冤,求情的摺子,請求重審的摺子不停遞了上去。

  奈何,謝斂沒有保住,案子也沒有重審,還搭上了自己。

  陸恆惱羞成怒,連同刑部尚書,將瑾娘的父親也判作了同黨。

  謝斂一家難逃死罪,陸恆唯對瑾娘一家做了恩赦,只殺瑾娘父親,做以殺雞儆猴之效。

  只是,瑾娘一家,女眷全充做了官妓,男丁全流放苦寒之地。

  比起謝家,也算是走運的。

  

  不論如何說,總算是保住了性命。

  可憐瑾娘的弟弟,被流放之時也才十三歲,比星辰大不了幾歲。

  當日獲罪之時,弟弟也曾拉著瑾娘的衣角問,「阿姐,為何父親總不肯服軟?定要搭上全家才甘心嗎?本就與我們家沒有什麼干係,他又出這個頭做什麼?」

  「為何……為何我的母親、阿姐要去做官妓,為何我要被流放苦寒之地?」

  「阿姐,我恨!我恨父親一意孤行,我恨父親不顧家中人死活,我恨父親不能保全阿姐,更不能保全我母親!」

  當日的瑾娘雖也年幼,可是她明白做父親的苦心。

  她抱著弟弟,不停為弟弟擦拭臉上的淚水,「阿弟,你不要怨恨父親,這是父親的大義。若是所有人都畏懼奸佞小人,不敢說真話,便是苟活著也只是活在奸佞小人的威壓之下,活成不敢說話的蛇蟲鼠蟻。我們的父親雖然護不住我們,但是他教會了我們往後要如何成為堂堂正正的人。」

  可是瑾娘弟弟尚且年幼,哪裡明白什麼大義,他只知道他的母親與姐姐淪為了官妓,家中男丁全數流放。

  更加讓他受不住的是,父親被斬首那日,母親衝上了邢台,被人攔腰斬殺。

  腸子與心肝流了一地,即便如此,母親還是拼了命朝著邢台爬去。

  因為邢台上有她這一生最為深愛的男人,她不願讓他孤單上路。

  自小被父母捧在掌心長大的少年,那一日經歷了這世間最為慘痛的事情。

  他的母親被人斬成了兩截,他的父親被人砍下了頭顱,那頭顱像是有意識一般骨碌碌滾到了母親懷中,母親抱著父親的頭顱面含微笑咽了氣。

  他不明白,那樣好的父親、母親,為何不能看著他長大成人,為何定要死。

  即便阿姐與他都說明了,他還是不明白。

  他所求不多,只想有父親、母親的陪伴,有阿姐的疼愛,好好長成如父親一般的大人。

  可是,沒有人會在意一個螻蟻所求的是什麼,更沒有人會在意一個螻蟻是生是死,是愛是恨。

  所幸的是,流放途中押送他的衙役曾是他父親麾下效過力的人,敬佩他父親的同時卻無能為力。沿途對這位小少爺倒是力所能及照顧著,並未讓他吃太多的苦。

  即便到了流放之地,那位衙役也傾盡身上所有財物為其打點,只望他往後的日子能夠少受點苦。

  臨行之前,衙役也不厭其煩對其囑咐,他也都一一應了。

  這一路行來,身上的稜角早已被磨平,只剩下低眉順目。

  那衙役回到京都之後,曾去尋過瑾娘,將弟弟的狀況一一與瑾娘說了。

  瑾娘感念其大恩,多次言謝。

  那衙役只是揮揮手道,「我人微言輕,做不了什麼大事。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兒,更不能隨大人前去。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當時的瑾娘並未將衙役的話放在心中,她終日沉溺在痛苦之中。

  從高高在上的大家閨秀,淪落到了煙花之地,只要能出得起錢的男人都能來欺辱與她,她活的生不如死。

  數次想一了百了,可是若自戕便會連累弟弟,她不敢。

  後來,索性放棄了反抗,像一具行屍走肉一般活著,只想著哪日得罪了位高權重之人,被那人賜死。

  那衙役似乎是看出了瑾娘心中所想,又苦口婆心道,「姑娘,即便如今身處塵埃之中,謝家已無一人生還,葉家全仰仗姑娘啊。謝家與葉家的冤屈,若是姑娘不放在心上,這世上就再無人記住了。」

  「若是有冤不申,小公子永生只能在苦寒之地討生活,便是有幸得了後人,永生永世也無出頭之日。葉大人在九泉之下,如何能安心?」

  「姑娘,退一步想,煙花之地魚龍混雜,想要的打聽一些事,得到一些情報,要比別處容易一些,不是嗎?」

  瑾娘想了許久,覺得衙役所言頗有道理。

  但也只是有道理而已,實際操作起來,基本不可行。

  一個女人,一個煙花之地的女人,即便打聽到了不得了的內幕,她又能做什麼呢?

  她什麼都做不到,甚至無法為葉家與謝家伸冤,也無法翻謝家通敵叛國的罪名。

  直到……直到雲景出現,她的人生才徹底有所改變。

  當雲景與李璟行和陸恆有了牽扯之後,當初衙役所言,在胸中又燃燒了起來。

  或許……或許此生是有機會為謝家與葉家洗雪冤屈的,或許自己的弟弟不用在苦寒之地留守一生。

  抱著這種念頭,她為雲景打探了許多朝中之事,也探查了許多朝中不為人所知的事情。

  只是,在絕對的權勢面前,無論她如何掙扎,都逃不脫。

  「這案子既是有內情,我們就不能坐視不理,我也不能任由陸恆為所欲為。」雲景咬牙道,「謝家與葉家所受的苦楚,我要陸恆千倍百倍的償還!」

  瑾娘嘆道,「以我們現在的能力,說這些無疑是痴人說夢。」

  雲景點了點頭,「還需好好謀劃,從何處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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