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謀一條活路
2024-08-31 11:44:11
作者: 魚尾紋
後來,姿娘也就認命了。
畢竟,當初是她哭著喊著要跟沈氏兄弟出來的,而今手上沾滿了鮮血,即便逃出去又能怎樣呢?
殺人雖是沈氏兄弟逼著殺的,起初姿娘也會因為殺人而恐懼,夜夜噩夢,時常被驚醒。
但隨著手上的鮮血越染越多,看著那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在眼前消失時,又沒來由感覺一陣痛快。
隨著時間流逝,她心中早已沒了恐懼。
畢竟,除了被這三人折騰之外,老內監與沈氏兄弟在錢財上可沒有虧待她。
只要她想要,無論那東西多貴,這三人都會眼也不眨為她買下。
縱是在這三人身上受了委屈,她也能在兩腳羊身上找補回來,這日子過得也很不錯。
她從未想過事發後會怎樣,也未曾想過要收手。
只要老內監需要,沈氏兄弟便不會停手。
更何況,沈氏兄弟也曾在床榻之間,耳鬢廝磨之時說過,「不過是煙花之地的女人,誰會放在心上?即便是死了十個、百個,乃至千人也不會有人追究。你將你這個心好好放在肚子裡,只要有我一日,便不會讓你受苦。」
這樣的話,姿娘從未懷疑過。
畢竟,這麼多年,他們都是這樣過來的,從未有官府之人來過。
前不久,沈瓶銀又帶回來一個兩腳羊,說是那女人與他娘子有幾分相似。
為了在外鄉以解相思之苦,便將那兩腳羊留下了。
對於沈瓶銀的做法,姿娘十分氣憤,追根究底還是嫉妒。
她居然嫉妒起那隻兩腳羊,恨她占了沈瓶銀的情感,而那情感本應該是屬於她姿娘的。
為此,姿娘沒有少為難那隻兩腳羊,拳打腳踢那是輕的,言語侮辱也不算什麼。
若是不高興,她能在夜半拿著刀站在那隻兩腳羊床前,直到那隻兩腳羊驚醒,驚慌失措間驚恐尖叫。
看著那隻兩腳羊恐慌的模樣,姿娘會放聲大笑,攜刀而去。
也是那時,她覺得沉悶的日子到底是有了些樂趣,不免沉迷於此,無法自拔。
被抓那日,她還在睡夢之中,就被闖進來的衙役摁倒捆了起來。
當日她也發揮了自己的姿色優勢,溫言軟語哄著衙役,企圖脫身。
奈何衙役不吃這一套,倒是給她機會將衣衫穿整齊,這才捆起來帶到了衙門。
直到身處官府牢獄之中,姿娘仍舊沒有幡然醒悟,還怨恨沈氏兄弟做的不夠隱秘,連累了她。
故而,在審訊之時,她將所有的惡事都推到了老內監與沈氏兄弟身上。
痛哭流涕道,是那三個惡鬼逼著她做了許多她不願意做的事情,以求減輕自己身上的刑法。
奈何,她的演技太過拙劣,就連口供也漏洞百出,更加上沈氏兄弟見她反水,不由狗咬狗起來,相互揭露對方身上的罪孽。
直到……直到得知自己應承擔的懲罰之後,姿娘也不曾有過反省。
她一個弱女子能有什麼錯呢?
無論是誰,在她那個境地,只能做那種選擇啊!
為了保住性命,為了安穩的日子所做的選擇有錯嗎?
姿娘不覺得自己有錯,錯的是這個世界,錯的是官府,不該為了幾個煙花之地的女人如此大費周章。
那些女人在哪裡不是物品?在煙花之地出賣身體,在老內監的宅子不過是貢獻出一點內臟而已,算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呢?
更何況,人都會死的,為了讓有錢的老內監多活幾年,讓她姿娘多過幾年富貴日子,有什麼不好?
想到這裡,姿娘日日夜夜在牢獄之中哀嚎,大聲呼叫自己的冤屈。
關於沈瓶銀兄弟,事後李璟行也曾派人去沈家村打聽過。
村民們對於兩兄弟的評價都還不錯,說沈瓶銀別看五大三粗的一個漢子,頗為講義氣,平日裡雖爭強好勝,但結交朋友也很多。
至於弟弟沈瓶金,看著文文弱弱,白白淨淨,只是從小沉默寡言,卻也不像是做壞事的人
往日沈氏兄弟還沒有出去闖蕩時,村里誰家有什麼紅白喜事,沈瓶銀都是跑在第一個,忙前忙後從不叫苦叫累。
對父母也十分孝順,妻子溫柔賢惠,女兒機靈懂事。
沈瓶金雖不喜歡與人交往,但對待村子裡的人也算是和善,從未與人紅過臉。
兄弟二人守著家中一畝三分地,日子過得緊緊巴巴。
後來,賦稅越來越重,沈家實在是揭不開鍋了,兄弟二人這才決定出去找活路。
只是,身無長處,即便是走出了村子,到了江陵,又能謀到什麼好差事呢?
兄弟二人出來之前,沈瓶銀的妻子挨家挨戶為他兄弟二人籌的盤纏很快就見底了,而二人連客棧洗碗的活都沒有謀上一個。
兩人越來越絕望,甚至只能以乞討為生。
即便是做乞丐也不是那麼好做的,二人是外鄉人,江陵的乞丐都有自己的地盤。
這兩個外鄉人一來,豈不是占了江陵本土乞丐的地盤?
故而二人被攆打是常有的事。
那夜是一個狂風大作之夜,兄弟二人遠離故鄉,饑寒交迫,走投無路。
卻見一頂轎子從身邊路過,沈瓶銀兄弟二人相互看了一眼,隨即跪在轎子前,想要乞討個冷饅頭以果腹。
那轎中坐的是百花街出局的姑娘,見衣衫襤褸的乞丐攔在轎前,不由滿臉嫌惡,說二人擋了她財路,晦氣。
氣憤不過,便令兩個轎夫將二人痛打一頓。
二人躺在地上喘著粗氣,瓢潑大雨不停擊打在兩人身上,就連嘶吼叫喊的力氣都沒有。
那時,沈瓶銀便道,「既然老天不給我們兄弟活路,那麼我們兄弟二人自己尋一條活路來!」
沈瓶金躺在地上,任由瓢潑大雨打在臉上,他苦笑著問兄長,「何處才有活路?」
「方才那女人便是活路!」雖然那女人掀了掀轎簾,他眼尖瞧見了女人手腕上的玉鐲子,與手指上的金戒子。
見財起意,絕望的心瞬間有了希望。
要活下去,是兩人當時唯一的念頭,這念頭越來越強烈。
兩人與狗搶了吃的,這才有了力氣去蹲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