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那煙花女子一早才出，還未等到轎夫來，便被沈氏兄弟擄走了。

  待到僻靜處，那煙花女子口中塞的破布被拿下，破口便是大罵。「你們這兩個叫花子，也不去百花街打聽打聽老娘是什麼樣，竟敢這樣待我！」

  二人也不說話，只像餓狼一樣盯著她。

  那人又道，「我可是醉花榭的頭牌，倒在我石榴裙下的恩客上有官府之人，下有商賈之家，若是你們敢對我做什麼，他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這兩個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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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點放了我，老娘說不準會饒過你們的狗命！」

  可是，無論那姑娘如何威逼利誘，那兩人只是居高臨下看著她，也不應答。

  或許那姑娘終於絕望了，開始哀求，「你們要什麼，我便給什麼，求你們不要傷我性命！」

  此時的沈瓶銀已經在搶奪她身上的首飾了，那被捆著的姑娘哪裡敢抵抗，只一個勁的哀求。

  即便沈瓶金將刀子架到了她的脖子上，她仍然沒有放棄自救。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眼前這兩個人是窮凶極惡之徒，無論是什麼哀求之語，都不會讓他們放過她。

  沈瓶銀說，「人的脖子真是死穴啊，刀子不過是進去一下，再出來的時候人就沒了。你們也不必太擔心，那女人沒有受太過苦就死了，死的很乾脆！」

  殺了那姑娘之後，掠了她身上的首飾和頭夜陪伴恩客得到的銀票，隨即拋屍。

  一開始兩人也心驚膽顫，猶如驚弓之鳥一般過了一段時日。

  眼見著官府並未聲張，也沒有人查這個案子，兩人這才漸漸放下心，用那些財物做了點小買賣，勉強餬口。

  自那以後的幾年，兩人再未回過沈家村，直到跟老內監搭上，那才算是第一次回鄉。

  就這樣過了兩年，手中小生意不景氣，兩人便又想到當初得了第一桶金時的輕而易舉。

  人一旦嘗到不勞而獲的甜頭，便會一直惦念著。

  正值手頭緊，兩人一拍即合，又開始了殺人奪財之路。

  因煙花女子性命卑賤，既無父母兄弟，也無親朋好友，即便是死了，也不會有人追究。

  正因為如此，沈氏兄弟就將目標放在了百花街上接待三教九流的鋪子裡。

  被抓後，衙役曾問過沈氏兄弟，「殺人不害怕嗎？」

  沈瓶銀冷笑道，「殺人與殺雞並無不同，刀子只需從脖子上捅過去，往裡頭挑一下就死了。抹了脖子後吊掛起來，放了血，便能開膛剖腹摘下內臟補身子，有何可怕？」

  又有人問他，「你就不怕那些被你殺死之人變成厲鬼來尋你償命嗎？」

  沈瓶銀笑的猖狂，「這世上哪裡有什麼厲鬼？即便真的有鬼，只要她敢找來，我便將她捆起來，抹了脖子，倒掛將血放乾淨！」

  當時沈瓶金因來江陵日子過得苦，每到陰雨天，腰疼難耐。

  殺了第二個女人的時候，沈瓶銀便挖出了女人的腎臟同沈瓶金道，「以形補形，我們也嘗嘗這人的腰子是什麼味兒。」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沈瓶金覺得吃了女人的腎臟之後，腰疼果真沒有之前嚴重，甚至是好了許多。

  兩人一想，殺人既能奪得那人身上的首飾、財物，又能挖出內臟以形補形，這是個一本萬利的好買賣呀！

  故而，兩人越發肆無忌憚。

  後來老內監為了延年益壽，招了他們來，好處更多了，兩人也更加賣力。

  日子一晃就這麼多年過去了，死在兩人手上的人也有二三十條，卻從未做過噩夢，更不曾被惡鬼索命。

  正因為如此，兩人不敬鬼神，不怕天譴，更不怕被人唾罵。

  回顧這十多年來，二人吃喝玩樂一樣沒有耽擱。

  至於村中父母與妻女，平時也會捎些錢財過去，只不過也僅僅見了那麼一面而已。

  或許在潛意識裡，他們也知自己做的是傷天害理的勾當，不願意見家人也是為了不拖累。

  二人所犯之事傳回村中，沈氏兄弟的母親哭瞎了眼，父親頓時白頭，妻子帶著女兒一去不回。

  這些人罪惡滔天，甚至即便被抓也沒有悔改之意，被判了斬立決，行刑的日子也很快。

  李璟行也因為這個案子，在江陵名聲大噪。

  積雪已化，初春的風依舊帶著凌冽的寒意，唯有陽光才能驅走幾分寒冷。

  雲景坐在岸邊石頭上，垂著的腿不停晃動著，時不時還將手中饅頭扔向水中，引得魚群爭相奪食。

  「有心事？」李璟行立在雲景身邊問。

  雲景仰著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將手中的饅頭都丟了出去，拍了拍手中的碎屑，裝作輕鬆道，「昨日晌午斬了那些惡鬼，午時祝小玉便去了。」

  李璟行心念一動，雲景又道，「我本想出分力，但那家主母說與祝姑娘姐妹一場，到底是有幾分情分的，故而由她一手操辦祝姑娘後事。」

  「主母說，祝姑娘留了話，說是那幾個惡鬼去地府了，她擔心妹妹，所以要快快去捂住妹妹的眼睛，以免那幾隻惡鬼髒了妹妹的眼。」

  雲景垂下頭，有些落寞道，「此時，祝姑娘應該與妹妹重逢了吧？」

  李璟行垂著頭看了雲景良久，最終將手落在她的肩膀上，「一定。」

  「我不明白，沈氏惡鬼也有父母、妻兒，為何能對旁人下那樣的毒手，為何覺得殺人如殺雞一般容易？

  「阿景，不是每一個惡人作惡之時都有原因的。作惡並不需要什麼成本，不是嗎？」

  「因一己私慾，害了那麼多人的性命，也讓自己父母承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當真無悔嗎？」雲景聲音哽咽，那些死去的姑娘們也都是爹生娘養的，也並非生來就低賤。

  只是後來生活所迫，別無他法。

  若是人可是選擇出生，可以選擇活法，誰又肯出賣身體、姿色討生活？

  誰又肯甘心過著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人生？

  只可惜，無法選擇。

  這案子結了之後，雲景有很長一段時間走不出來，倒是雲星辰像是一個沒事人一樣，整日忙得不見人影。

  據聞，江陵又出現了新案子。

  有人來報案，說是家中孩子失蹤了。

  陸陸續續，已知的已經有五六起了，那些孩子生不見人，死不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