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投名狀

  碗碎片割破了老內監的脖子，鮮血順著碎片流下，桃杏咬著牙，最終還是丟了沾著血的碗碎片。

  她張著嘴大聲叫著，聲音撕心裂肺，似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可是坐在她面前的老內監卻依舊帶著那猙獰的笑意，仿若對自己沾滿血腥的雙手沒有絲毫的悔過之心。

  雲景上前緊緊抱住了身體僵硬的桃杏，卻聽得老內監道，「你的腰子若做成腰花面，定然不好吃，得下重料急火猛爆，才能掩住你腰子裡的味兒。」

  桃杏渾身顫抖著，雲景惡狠狠瞪著老內監，半拖半拽將桃杏弄了出去。

  雲星辰衝著衙役做了個收拾，衙役們立即上前架起老內監便出了門。

  桃杏哭的聲嘶力竭，完全聽不進任何人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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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星辰帶著剩下的衙役將宅子翻了個遍，終於在廚房看到了倒在地上，才斷氣不久的女子。

  抬出來時，雲景看了一眼，頓時覺得渾身血液都涼了。

  死掉的那個女子，雲景和桃杏都認識。

  是白芷。

  言行怯怯的白芷。

  因為死去時間不久，她的身體還溫軟，路過雲景和桃杏身邊時，交疊在腹部的雙手緩緩滑落，垂在擔架邊緣。

  雲景覺得有人在她嗓子裡塞了一團棉花，想叫叫不出，想哭也流不出眼淚了。

  她不明白，明明萬無一失了，究竟這些歹人是怎麼將白芷從快活林中弄出來的？

  為何偏偏是白芷？

  雲景覺得冷，冷的全縮成一團都不能將這股寒意揮走。

  桃杏更像是失了魂魄，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動彈。

  還是事後，雲景才得知，白芷並不是那些歹人主動弄出去的，而是白芷自己撞上的。

  那夜，桃杏被擄走，一宿未歸。

  白芷放心不下，天剛亮便出來尋桃杏。

  甚是不巧，撞到了另一人。

  那是個中年女人，名喚姿娘，因伺候的沈瓶銀未歸，老內監又催得緊，姿娘便出來尋兩腳羊。

  一大清晨，哪裡能尋到人影？

  就在姿娘罵罵咧咧之際，白芷出現了，甚至還上前詢問，有沒有瞧見桃杏。

  這送上門的兩腳羊，姿娘又豈會放過？

  便誆騙著白芷去了老內監宅中，本應是沈瓶銀的弟弟沈瓶金動手殺這隻兩腳羊的，奈何今日清晨都不見人影。

  老內監等著吃，廚子便叫醒了姿娘，姿娘口中罵罵咧咧來到了廚房，手起刀落，取了腰子。

  趁著熱乎勁兒未過，廚子做了一碗腰花面端給了老內監，而姿娘又去睡回籠覺了，便是連身上的血跡都懶得擦洗乾淨。

  面還熱著，雲星辰便帶人到了。

  換句話說，只要稍微早那么半個時辰，白芷都不會死。

  桃杏知道白芷是去尋她之後才遇難，好幾日都不曾說話，也不見客，惹得媽媽發了好大的火。

  媽媽見桃杏半死不活，更是生氣，便叫來打手要給她顏色瞧瞧。

  桃杏一不做二不休，拿出攢了多年的銀子，贖身了！

  媽媽頓時傻了眼，但又豈能讓桃杏走的那麼容易？

  可以說，桃杏是舍了半條命才從快活林脫了身。

  脫身那日正是官府張貼告示之時，上面寫明了歹徒幾人，犯了何事，判了什麼罪名。

  那日，桃杏站在告示前又哭又笑，半晌才離去。

  雲景曾去尋過桃杏，但是一直沒有見到人。

  自那以後，雲景便再也沒有桃杏的消息。

  有時雲景會想，桃杏是不是去了與阿蓮約定之處，過上了普通人的人生。

  這都是後話了。

  得知死的是白芷，雲景與桃杏相互攙扶著，跌跌撞撞趕到了衙門。

  此時，知府大人已經開堂審案，衙門門口聚集了許多百姓，百姓們是聽說知府破了多年連環殺手的案子，都想來瞧瞧熱鬧。

  門外烏壓壓聚集了許多百姓，雲景與桃杏都沒有能擠進去瞧上一眼。

  桃杏急的團團轉，抓著雲景的手道，「你不是官府的人嗎？快想想辦法，讓我進去。我定要親眼瞧著那畜生招供！」

  雲景也愁禿了頭，這個時候，哪裡是她想做什麼便做什麼的。

  但見桃杏焦急萬分，雲景也只能厚著臉皮去求守衛的衙役了。

  可雲景畢竟不曾在李璟行身邊經常走動，並不是每個衙役都能認得她，自然是沒有給她面子。

  也因此被桃杏諷刺數句，見她今日見到兇手，情緒不太穩定，也就沒有與她多做計較。

  兩人在人群外擠了半天，也沒能擠出個什么子丑演卯來，不由作罷。

  坐在台階上，身後的人們伸長了脖子要往內堂看。

  一時間，雲景與桃杏誰都沒有說話。

  對於白芷的死，兩人都很悲痛，但已成定局之事，並不是憑藉哭鬧就能得到優待的。

  案子整整審了一天，直到夜幕四垂，那些犯人也被定了罪。

  百姓紛紛拍手叫好，喧囂散去，只剩下無盡的愁苦與悲痛。

  雲景知道桃杏若不清楚這案子前因後果，定然心有不甘。待事情結束後，雲景尋到了雲星辰道，「星辰，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雲星辰擺擺手，「過兩日會有告示貼出，我還有要事，不能耽擱。待我得了空，再去尋娘。」

  說著，一溜煙跑了，絲毫不像是兩天一宿不曾合眼的孩子。

  看著桃杏失望的臉，雲景只能抱歉以對。

  便是雲景，也是後來才得知這件案子的前因後果。

  被抓回來的除了沈瓶銀，還有一個老內監，一個中年漢子，一個年邁的廚子，以及兩個女人。

  其中一個便是雲景救助的那位姑娘——默娘，據聞是年前被沈瓶銀瞧上的，一直帶在身邊沒有捨得殺。

  呈巨人觀的屍體便是沈瓶銀逼著默娘殺的，巨人觀的死者名喚錢姣兒與默娘都是百花街的姑娘，但是兩人瞧上了同一個男人，為此爭風吃醋。

  奈何錢姣兒手段了得，居然懷上了男人的孩子。

  那男人有家有室，也是有頭有臉的，自然不能將一個煙花女子接回去。便給贖了身，租了宅子，外頭安置。

  正因為如此，默娘便與錢姣兒結下了仇怨，怨恨她搶了自己的男人。

  若不是錢姣兒出現，那麼贖身出來的就是她默娘了！

  被沈瓶銀擄去後，沈瓶銀逼著默娘交個投名狀，默娘便想到了與自己有仇怨的錢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