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吃人的老內監

  大抵想著要在李璟行顧及一下母親的形象，那後半句到底還是咽了下去。

  「案子斷了嗎？」桃杏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坐在這裡一宿的原因。

  李璟行並未說話，雲星辰不待與雲景說完，便帶著身後的衙役匆匆離去。

  桃杏見狀，也不理會李璟行了，連忙爬了起來，儘管腿還麻著，但不知何處來的力氣，緊跟著就追了上去。

  雲景不放心，只得咬牙也跟了上去。

  跑起來時，萬蟻鑽骨頭的那種痛感瞬間洗遍全身，腿一軟幾乎要跪下去。

  要在是咬著牙，愣是克服了。

  她怕休息一會兒，眼前這些人立馬跑得沒影兒。

  若是李璟行緊閉牙關不肯透露一絲一毫，那麼今日她只能守在衙門門口心急如焚等著。

  

  她不喜歡等待時那種抓心撓肝的感覺。

  因為是清晨，大街小巷上並沒有太多人，一群人穿梭在期間，倒也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

  跑了許久，幾乎要跑斷氣，總算見到他們停下了腳步。

  在鬧市區的大宅院前停下了腳步。

  雲星辰上前咚咚咚敲著門，裡頭許久才傳來動靜。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縫，露出半張臉來問，「你們找誰？」

  雲星辰一言不發，伸手推開門，將裡頭開門的人推得直踉蹌。

  衙役們不顧開門人大小聲叫著，一股腦沖了進去。

  雲景好不容易抓住了桃杏的衣袖道，「桃杏姑娘，他們跑不了了，你不必再……再這麼跑下去了。」

  桃杏上氣不接下氣，一張臉漲得通紅，口中呼出的白氣都是一大團一大團。

  兩人相扶持著，跌跌撞撞走了進去。

  方才那開門之人被衙役打暈在地，好在院中積雪都已掃乾淨，他才不至於躺在積雪之中。

  兩人腳步踉蹌跟了上去，只見衙役們都聚集在一處屋子前。

  雲景與桃杏交換了一下視線也跟著過去了。

  走近了才發現屋子裡坐著一個垂暮老人，他頭髮他腰背挺直，就那麼坐在太師椅上，睥睨著進來的人。

  他溝壑不平的面上沒有絲毫恐懼之色，烏黑髮亮的頭髮與他的年老的面容極為違和，甚至他身旁的桌上還放著一碗熱騰騰的面。

  即便見這些人進來，他依舊不慌不忙端起手邊的碗，拿著一雙銀筷子，慢條斯理挑著碗裡的面。

  他不緊不慢道，「你們知道要做成一碗腰花面，需要怎樣的工序嗎？」

  他那聲音十分尖細，就像是一隻公鴨子掐起了嗓子叫起來的感覺，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雲星辰上前兩步道，「要現宰殺的女子，開膛剖腹，趁著熱氣掏出腰子。好的廚子立即將腰子剖開，割掉經絡，切成腰花。以蔥姜爆香，腰花滑入，片刻起鍋，倒入煮好的面中。」

  「腰花滑嫩，麵條勁道，湯水清澈，這才算是一碗可口的腰花面。」

  老者看著雲星辰笑了笑，令他那張垂垂老矣的臉上皺紋更多、更深，配上他那艷紅的唇，徒然讓人生出幾分可怖之感。

  他看著雲星辰，那眼神似乎是找到了知己之感，「瞧你年紀雖幼，卻十分懂吃。」

  雲星辰笑了，帶著幾分童稚之氣，「不懂的是你，若是想吃可口的腰花面，得需是未滿十三歲的童子之身的腰花，鮮嫩爽滑。你選擇的那些女子，久經人事，早已無鮮甜之感。」

  老者頓時收斂了笑容，似乎覺得手中的腰花面不香了。

  不知是因為失手，還是故意，那碗腰花面從他指尖滑落，跌落在地上。

  精緻的湯碗瞬間碎成了兩半，湯湯水水的面落了一地，甚至弄濕了老者的衣擺與靴子。

  在麵條中若隱若現的腰花直讓人反胃。

  老者捶胸頓足，「應當早認識你幾年。」

  「好讓你多殺幾個人？」雲星辰收斂了臉上戲謔之色，眼神一瞬間冰冷下來，「太后憐你年老體邁，特赦你歸鄉養老，你竟在這裡為禍一方！而今，你可知罪？」

  老者眼神一瞬間陰鷙起來，嘴角帶著令人心驚膽顫的笑意道，「不過是幾個人盡可夫的玩意兒，用以調理老夫身子，是幾世修來的福分。你小小年紀，竟替她們叫起冤屈，她們也配？」

  「她們與你有何不同？」雲景氣憤不過，拍了拍氣的渾身顫抖的桃杏的肩膀，隨即上前一步道，「你入宮做內監，難道是心甘情願？那些被你所殺害的無辜女子身處煙花之所，難道也是她們心甘情願？」

  「不過都是世間螻蟻，為了討生活罷了，誰又比誰高貴？」雲景咬牙切齒道，「那些姑娘不偷不搶，為了活下去已經拼盡全力。倒是你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因入宮伺候過宮裡人，便覺得自己高貴了不成？」

  「別忘了，當初你也是為了討一口吃的，不惜傷害自己身體，進了宮做牛做馬才換得今日的……」雲景幾乎要說不下去，「你當真連畜生都不如——」

  雲景話音方落，只覺得被人推了一下，腳步踉蹌朝著旁邊歪去。

  定了定神，只見桃杏一步一步上前。

  她盯著老者道，「五年前，有一個叫做阿蓮的，她頭上戴著梅花樣式的銀簪子，笑起來有兩個梨渦，眼下還有一個墜淚痣，是不是來過這裡？」

  老者隨著她的描述，似乎將記憶沉入了許久以前。

  半晌才道，「確有這麼一個人，她的腰子有些酸澀難入口，不好吃，不好吃！」

  桃杏的唇微微動著，那表情既想哭又想笑，猛然間她抬手便給了老者一個耳光！

  清脆的聲音響起的同時，還有桃杏聲嘶力竭的吼叫聲，「你怎麼敢——你怎麼敢殺了我的阿蓮！」

  說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地上撈起一片碗碎片，抵在老者脖頸間。

  她一雙眼睛瞪得老大，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她咬牙切齒道，「老東西，你不是愛吃人內臟嗎？今天老娘就將你的內臟挖出來餵野狗！」

  「桃杏——」雲景提高了聲音，「為了這麼一個畜生不如的東西，你當真要賠上自己嗎？你若是真的下了手，你要如何跟阿蓮交代？你若真下了手，就如了他的意！國有國法，知府大人定會給阿蓮一個公道，給百姓一個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