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爹不詳

  雲星辰與李璟行進去良久，隨後雲星辰帶著衙役匆匆離去。

  天剛擦黑，雲星辰帶著衙役風/塵僕僕回來，同時，他衣衫上還沾著血跡，不知是否受傷。

  雲景一陣緊張，正想上前詢問，卻被雲星辰擺了擺手，帶著被衙役們押著的犯人匆匆入了衙門。

  如熱鍋上螞蟻的雲景站在門外來回走動，不知是擔心兒子的傷勢，還是擔心案情的進展。

  手續走完的桃杏被放出，路過衙門門口時，見到雲景，便湊上前道，「這麼晚還在這裡晃悠，你就不怕殺人狂魔鋌而走險？」

  雲景衝著裡頭道，「大抵都進去了，殺不到我這裡。」

  桃杏一臉懷疑，「就這些酒囊飯袋，效率會這麼高？莫不是你怕老娘我唾棄官府，故意忽悠我的吧？」

  雲景嘆道，「桃杏姑娘，你什麼都好，就是身上刺兒太多。真不真的，只需等等，不就知道了？更何況，這種事，我何必誆騙你？騙了你，我又有什麼好處？」

  桃杏聳了聳肩膀道，「這我怎知？為了保證你說的都是對的，我便在這裡陪著你，瞧瞧你到底說的是真是假！」

  

  雲景笑了笑，遇上這麼個傲嬌的女子，倒也覺得十分有趣。

  大抵是站的腰疼，雲景坐在台階上，順便還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道，「桃杏姑娘，過來坐著歇會兒吧。」

  桃杏不情不願道，「你不是衙門的人嗎？怎麼連個椅子都沒有，坐在這冰涼的台階上，若是著涼算不算工傷？」

  「我並非衙門之人。」雲景攏了攏身上的衣衫，看著身側的桃杏道，「只不過，那個孩子是我的兒子，他在知府大人身邊做事。我放心不下，故而會來瞧一瞧。」

  桃杏摸著下巴，想了片刻道，「那粉雕玉琢般的人兒居然是你的兒子？」

  說著就伸出手，勾住了雲景下巴，借著廊下燈籠發出的光，左右打量許久才道，「你兒子跟你不是很像，你這樣平平無奇的長相，怎麼能生出那麼俊俏的兒子？」

  「或許是他爹生的好看。」雲景胡亂應道。

  「或許？難不成你不知你兒子的爹是誰？」桃杏的腦子轉的飛快，很快就聽出了雲景話中漏洞，抓著便不放了。

  畢竟是人精堆里打滾的人，怎麼可能聽不懂話中話？

  「是啊，我不知。」雲景拍掉了勾在下巴的手，天氣放晴，天空中繁星點點。

  積雪還未融化，在月亮的照射下，將光反射了出去，使得黑夜並不黑，甚至有些亮堂堂的感覺。

  空氣里飄散著凌冽的涼意，使得雲景與桃杏都縮了縮脖子。

  二人將雙手攏在袖中，桃杏問，「犯人進去了多久？」

  「記不清了，只記得進去時，天剛擦黑。」

  桃杏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低沉，「你說，抓進去的犯人有沒有殺害阿蓮的兇手？」

  雲景沉默了，桃杏又道，「阿蓮死了有好些年了，我都快記不起她的模樣了。若是案子能夠塵埃落定，不知她會不會怨我為她報仇報的太晚。」

  「若是她泉下有知，只會心疼你以身犯險。」雲景的聲音有些空靈，「桃杏姑娘，你是最懂阿蓮姑娘的人，應當知你擔心的那些事都不可能會存在。」

  桃杏雙膝曲起，雙臂擱置其上，腦袋也覆在手臂上，她看著遠處，聲音有些哽咽，也少了幾分張牙舞爪之意，「我知道，可是我總是會亂想。阿蓮去了許多年，卻從不曾入過我的夢。」

  「往日，我怨過她，為何不來夢中與我相見。直到遇見了你，你斥責了我一番之後，我才想明白。」

  說著，桃杏自己竟笑了，她說，「即便是去了閻王殿，她仍然記得我怕鬼，所以從不敢來我夢中，怕嚇著我。」

  「我……昔日我膽小如鼠，若是誰提到一句「鬼」字，我都要嚇得不知如何是好。每每那時，她便抱著我說『傻丫頭，這個世上怎麼可能有鬼怪？都是誆騙我們這些小百姓的，希望我們生出敬畏之心。若這世上真的有鬼怪，豈不是亂了套？』」

  「可是，自從阿蓮死後，我多希望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

  桃杏目視遠方，眼神空洞，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我多麼想再見她一面，哪怕只是一面，我有滿肚子的話想同她講。我還要告訴她，我過得很好，讓她不必掛念。」

  雲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許久才道，「這些她都知道的，你們的情意從未散過，她一直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守護著你。」

  「雲景，你說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鬼啊？」

  雲景抿著嘴，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兩人看著地上的積雪，緊緊依靠在一起相互取著暖，誰也沒有再開口。

  太陽緩緩升起，白雪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使得人不敢直視。

  也是在這個時候，審訊接近了尾聲。

  當衙門的大門被打開，雲景覺得仿若是過了一個世紀這麼長。

  「阿景，你在這裡守了一宿？」李璟行剛踏出門檻便看見了雲景，聲音中是掩飾不住的心疼。

  「我擔心你與星辰。」雲景扭過身看著李璟行笑了笑道，想起身，卻發現腿猶如鑽進了千萬隻螞蟻一般，又疼又麻又癢。

  「哎呦我的天哪，我的腿！」桃杏聽到聲音，連忙躥了起來，那種萬蟻鑽骨髓的感覺瞬間襲擊了整個腿部。

  她腿上一軟，若不是雲景伸手撐住，定要摔個狗吃屎。

  在雲景的幫助下，桃杏又緩緩坐下，對著腿錘也不是，揉也不是，一張臉五官都扭到了一起。

  「需活動活動，緩緩站起來，走上數步也就好了。」雲景沉聲道。

  桃杏鼓著嘴道，「那你怎麼不早說？老娘險些在這些人面前出了糗！」

  雲景好笑道，「我又不是你，怎知你腿麻了？」

  「哼，我與你坐在一處，一宿未動。你腿麻了，我腿怎麼能不麻？你就是誠心要與我過不去！」

  雲星辰以手扶額道，「娘，你真是……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