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畜生手札

  彼時，錢姣兒已金盆洗手，身懷六甲，在宅中待產。

  男人雖不能時時陪伴，也不能將她正式納入家中，但得了空便會來瞧她。

  甚至，那男人還曾許諾，只要她生下大胖小子，便同家中主母商量，將她接回宅中，一同吃住。

  錢姣兒滿心歡心，只一心一意養胎，期盼著生個兒子。

  默娘便是在這個時候上了錢姣兒的門。

  當日默娘上門時，錢姣兒念及是往日姐妹，現如今她已不在百花街，面對昔日姐妹到底是有幾分不忍。

  默娘見到錢姣兒大著肚子便心生退意，畢竟孩子無辜，往日的仇怨算得了什麼？

  即便默娘不願，但在默娘敲開錢姣兒家門那一刻就註定了，這已經不是她能控制的場面了。

  錢姣兒將默娘讓進了門，卻不知已到了自己的死期。

  沈瓶銀隨後跟了進去，打暈了錢姣兒，在默娘手中塞了一把刀，手把手教著默娘放了血。

  

  錢姣兒死後，默娘已經嚇傻了。

  但是沈瓶銀並不打算就此放過默娘，本意叫默娘剜出心臟，做個熱鍋子暖暖身。

  奈何默娘握著刀的手一直顫抖著，不敢下刀。

  沈瓶銀見她如此沒用，怒意上頭便揍了她一頓，隨後當著屍體的面將其玷污。

  即便事後也沒有放過默娘，逼著默娘切下了錢姣兒的胸。

  這樣，也算是交了投名狀了，這入伙儀式也就完成了。

  沈瓶銀捨不得錢姣兒腹中已成型的胎兒，他聽別人說，腹中胎兒為大補，本想親手取出補補身子。

  奈何錢姣兒的宅子突然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沈瓶銀怕事發被抓，便扛著屍體帶著默娘從後門跑了。

  跑至半路，又嫌屍體太重，隨意找了處河道丟了下去。

  殺了人回去之後，默娘便病下了，一直高燒不斷，胡言亂語。

  默娘道，「只要一閉上眼，錢姣兒的死狀便在我眼前，我……我真的無意傷她性命，可我也是被逼無奈。若是不殺了她，死的便是我了。」

  大抵是因為默娘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沈瓶銀等人放鬆了對其看管。

  默娘說，「我很後悔尋了錢姣兒，更後悔為了自己苟活而去殺害別人。入了魔窟我才明白，想要活著，只能不斷殺害無辜的人們。我不要這樣活著，我不願這樣活著……」

  正因為有著這樣的信念，默娘趁人不備，逃了出來，一心只想去官府告發這些殺人狂魔。

  幸運的是，她遇到了雲景。

  之後的事，雲景也都知道了。

  隨後便是雲景與桃杏跟著雲星辰去了老內監的宅子。

  據聞，平日裡沈瓶銀與沈瓶金兄弟二人並不住在老內監的宅子裡，唯有動手前後才會搬過去一同居住，目的是讓老內監吃上新鮮熱乎的內臟。

  只要內臟不冒著熱氣，老內監便覺得沒有效用，這人也就白殺了。

  兩兄弟每做一單，老內監便會給他們一些銀子用以度日，待下一次口腹之慾再犯之時，兄弟二人再下山。

  起先，這三人也並不是一開始就在一起的，約莫是五六年前開始，老內監回到故鄉，偶見城中有連環殺手之事，想起在宮中聽聞有人為了延年益壽，減輕病痛以形補形之說。

  老內監在宮中操勞一輩子，甚少有歇息的時候，再加上年事已高，不免身子骨不太硬朗。

  再加上他一個老內監，無兒無女，無親無故，只有故土與病痛，以及一生攢下的頗為豐厚的錢財。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看著豐厚的錢財，老內監不由生出貪戀來。

  勞苦一生，總不能還沒享受，就早早去了，豈不是浪費了這麼些錢財？

  於是，老內監便招安了沈瓶銀兄弟二人，讓其為自己做事。

  沈瓶銀兄弟間老內監年邁體弱又多金，不免想幹掉他，獨吞了老內監的錢財。

  老內監到底是人精堆里打滾之人，能不知道沈瓶銀兄弟的算計？

  都言，薑還是老的辣。

  老內監告訴兩兄弟，「只有老夫活著，你們才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若是老夫撒手人寰，這世上絕不會有一個人能找到老夫的寶藏。老夫勸你們二人不要生出別的心思，一心一意將人帶到老夫這裡來殺。」

  「那些倒霉鬼身上的錢財盡數歸你們，老夫得到心儀之物，自然也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在此之前，沈瓶銀兄弟二人早將這座宅子裡里外外搜的乾乾淨淨，當真如老內監所言，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沒有尋到。

  兩人就此作罷，便將老內監宅子的廚房當做了兇案現場。

  老內監年邁，生怕死的時候沒有人知道，身邊一直帶著一個廚子。

  這廚子約莫四十歲上下，比起老內監也算是年輕的。

  孑然一身的廚子年輕時差一點喪命，是老內監救了他。

  正因廚子是個知恩圖報之人，得知老內監告老還鄉，便辭掉了京都酒樓的活兒，跟著老內監來到了江陵。

  兩人一路相互扶持，這才在江陵安了家。

  可是說，廚子便是老內監的膽量，更是老內監的依靠。

  老內監可憐兮兮同他道，「我這身子骨也每兩日好活了，這一輩子從未享過一日的福氣，甚為不甘。」

  廚子見狀不免悲傷，還不忘安慰道，「大人但凡活著一日，我便教你享受一日，我定會為你養老送終。」

  見廚子這般表忠心，老內監這個人精怎麼可能會感動？

  隨即將自己的打算說與廚子聽了，廚子大為震撼。

  老內監道，「你做了一輩子的菜，見識過那麼多的食材，難道就不想將人當做食材來烹飪是什麼樣的感受嗎？」

  「縱觀古往今來，能在業內做出一番事業的，豈是凡夫俗子？驚世駭俗之舉，才會被世人銘記啊！」

  廚子沉默了，他說他要考慮一些時日。

  老內監當時便想，若是這個廚子靠不住，便讓沈氏兄弟將其結果了，用以給自己補身子。

  就在老內監想要對廚子動手時，廚子不知如何想通了，竟同意了老內監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