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混進百花街

  煙花之地近日並未曾有什麼懷孕的女子失蹤，就連民間也不曾聽聞有女子失蹤。

  也就是說，那具呈巨人觀的女子身份一時間查不清楚。

  倒是李璟行與雲星辰又將往年的案卷又搬了出來。

  前後十一年，加上巨人觀死者，死亡女子人數足足有二十五人。

  雲星辰蹙著眉頭道，「這二十五人皆是失血過多死亡。失去腎臟的有十人、失去心臟的有九人、失去肝臟四人。十一年前那起案子，死者身上並未缺少臟器，而前幾日發現的那具屍體只是少了雙乳。」

  「年前那起案子，與之前也發生了些區別。」雲星辰又道，「之前的案子大多是頸部中刀，身上除了取內臟的刀口，並無別的刀傷。但是年前那起案子，光是上身便中了二十六刀。褻衣被推至胸上，腿不著寸縷，卻不曾有被侵犯的跡象。」

  「兇手的作案手法發生了改變，應該是身邊有什麼變化。」雲景也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李璟行與雲星辰聞言將視線落到雲景身上，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雲景清了清嗓子道，「之前你們推論，兇手可能身患重病，殺人取臟器是為了以形補形，而今卻捨棄了臟器。是不是可以推斷，兇手身邊出現了同夥，那同夥需要雙乳？」

  

  「是什麼人需要那種東西？」雲星辰問。

  雲景搖了搖頭，「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就在這裡。若是女子，本身便有，無須外求。若是男子，更加不需要。」

  李璟行沉默良久才道，「或許……或許並不是我們想的這般。從屍檢結果來看，兇手手法並不是很熟練。有無可能是投名狀？」

  「大人的意思是，有人向之前的兇手納了投名狀？巨人觀的死者，以及年前的死者都是新人試手的傑作？」雲星辰立即明白了李璟行的意思。

  李璟行頗為猶豫道，「不排除有這個可能。兇手犯案的頻率越來越密集了，只怕是有更多的人遭遇毒手。」

  「可是如今一點線索都沒有，我們該朝著哪個方向去追查呢？」雲星辰一臉愁悶。

  「煙花之地。」雲景道，「我以大夫的身份先混進去義診，再慢慢排查，雖說需要花費一些時日，或許能查到一點線索。」

  「煙花之地魚龍混雜……」李璟行面上有些焦急道，「再加上有專獵煙花女子的兇犯，你……」

  「大人，慘遭滅門之後，我就是靠著浮生樓活下來的。」雲景眼神清明，「我從不是任人欺辱之人，更有自保的能力，大人不必擔憂。」

  「娘以大夫身份進去，我便喬裝成客人進去問上一問。」

  李璟行淺笑，「來此數月，江陵還有誰不知你是知府府上的公子？」

  雲星辰表情一滯，半晌才嘆道，「都怪我行事太過高調，那我便公事公辦，再去問一遍便是。」

  李璟行伸出手，本想摸一摸他的腦袋，奈何他正值長身體的時候，這兩年來躥高了不少，已不是當日那個可以隨意摸著腦袋的小孩了，隨收回了手。

  「若是去的頻繁，只怕打草驚蛇。你帶人在城中排查一下，看一看能不能查到第一兇案現場。」

  雲星辰應了，一刻也不停，去忙了。

  雲景也同李璟行告辭，準備去百花街。

  江陵有一條長街，人稱百花街，那條街上都是煙花場所。

  上至官員，下至販夫走卒，只要有銀子，都能成為百花街的入幕之賓。

  那條街上，少說也有五六家店鋪。

  生意最好的當屬倚翠樓，接待的都是非富即貴者，販夫走卒根本就進不了它的門。

  而其他的怡紅樓、麗春閣、醉花榭、快活林，只要有利可圖，甭管是權貴還是富商，乃至販夫走卒，只要有銀子都能進去。

  很顯然，倚翠樓並不是雲景目標之地，也不是兇手的目標。

  倚翠樓的姑娘們太招眼，若是失蹤了，就憑往日主顧，怕是也做不到坐視不理。

  這些年的案宗之中，唯有倚翠樓失蹤的姑娘最少，還是七年前有一起。至今來，能查到死者的也都是除了倚翠樓以外的姑娘們。

  雲景潛入煙花之地時，打著義診的名號，只需要管一日三餐就成。

  平日裡，賺的少的姑娘有個頭疼腦熱哪裡捨得花錢看病，大多扛一扛也就罷了。

  如今有了大夫前來義診，哪裡肯錯過這次機會。

  雲景頭一天在快活林義診，便忙的腳不沾地。

  這裡的姑娘對待顧客從不挑揀，有些姑娘身上已經開始出現花柳病前期徵兆。

  雲景不敢聲張，煙花之地的規矩，雲景懂得。

  若是有姑娘得了花柳病，被媽媽得知，便會丟出去任其自生自滅。

  在醫療不發達的古代，得了花柳病，無疑是絕症。

  一旦發現都是中晚期，中期時會在全身出現紅色的斑丘疹，不疼不癢，任其發展，兩三個月後會消退。隨後進入漫長的潛伏期，待再次爆發時，就已經是晚期了。

  即便隱瞞過中期，也瞞不過晚期。

  唯有前期，尚且能通過內服、外用的藥物暫時控制住，不過想要不復發，便要從這一行當脫身，且一輩子藥不離口，方能壽終正寢。

  晚間是姑娘們忙碌的時候，整個百花街燈火通明，熱鬧非常。

  雲景看著這些如同花蝴蝶般的姑娘們穿梭在各色男人之間，陪著笑臉，鼻尖卻忍不住酸澀。

  這些姑娘們與她並沒有什麼不同，都是為了生活，不得不低頭，不得不做著這個行當。

  即便有幸遇到為其贖身之人，也多是做旁人的妾室。偶有在媽媽眼皮子底下湊夠贖身錢的姑娘，出去之後，晚景也免不了淒涼。

  更別提，在這種地方毀了身子的。

  身無分文被丟出去，任其自生自滅。

  無論在什麼時候，底層的人們討生活都很不容易。

  「雲大夫——」就在雲景哀嘆之時，耳邊突然傳來了一聲呼喚聲。

  雲景連忙順著聲音瞧過去，原是名喚白芷的姑娘。

  她陪著小心翼翼的笑容道，「白日看診時，大夫你說的含糊，不知現下可否為我仔細說說我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