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巨人觀

  巨人觀，是高度腐敗的屍體，由於全身軟組織充滿了腐敗氣味，整個實體腫脹膨大成巨人，難以辨認生前容貌。

  通俗一點說，這是晚期屍體現象，是屍體高度腐敗的表現。

  到達現場時，周圍已經圍了許多人，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有人道，這屍體被人害死後陰魂不散，腐爛成這樣還在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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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府衙役將這些人攔住，距離屍體有一段距離。

  在這個朝代，鮮少有這種巨人觀的狀況出現，即便是在官府驗屍多年的仵作也未必見過。

  還未上前，惡臭沖天。

  雲星辰做好準備之後，口中含了薑片便去了屍體旁。

  官府仵作陳小北乃是子承父業，尚且年輕，壓根就沒有見過這麼腐敗的屍體，瞧了一眼便跑去一旁吐得昏天暗地。

  有衙役道，「瞧陳仵作這般，大抵一時間也無法解剖，不如搬回衙門再查驗吧？」

  「不可。」雲景連忙阻止，「屍體已經腐敗的厲害，腹中有氣體，只怕是搬動不當，會致使氣體外泄。到時屍液四濺，誰都躲不過。」

  衙役滿臉愁苦，「這陳仵作吐成那般，小公子尚且年幼……」

  雲景道，「星辰雖年幼，但已經手些許案子，想來不成問題。若是差爺不放心，可命人跑一趟衙門，詢問知府大人，可否能當場驗屍。」

  衙役左右為難，雲景也愁得慌。

  見兒子第一次處理高度腐敗屍體，身邊又沒有經驗老到的仵作，心中放心不下，連忙在口鼻做了處理，套上特製的手套去了雲星辰身旁。

  倒是雲星辰面上卻瞧不出什麼，只見他將手中工具排出，一臉鎮定。

  他先是繞著屍體走了數圈，查看了屍體的樣貌之後才停下腳步，尋了一把特製的長剪刀。

  那是雲景在雲星辰決意做仵作時，特意找鐵匠打的手術刀。

  正要下手術刀，卻被雲景所阻，雲景接過手術刀，觀察風向之後，找了一處上風向這才用手術刀在屍體肚子上深深扎了下去，以放了屍體中的氣。

  隨著氣體放出，高高鼓起的肚子很快就癟了下去。

  屍體腐爛的惡臭隨著風吹向了下風口，雲星辰與母親對視了一眼，很顯然他已經明了母親想要教授的知識點。

  周圍響起一陣接著一陣的嘔吐聲，雲星辰仿若沒有聽見，只顧著手上的活。

  雖然是第一次接觸，但是他做的有條有理，甚至能舉一反三。

  從頭到尾，雲景也只是在旁打打下手，兩人之間偶爾也有眼神交流。

  待檢驗完畢之後，雲星辰找來吐的一臉菜色的記錄官，將驗屍狀況一一記錄下來。

  死者女性，根據屍體腐爛程度推測，死亡時間大概已有半月有餘。

  死亡時，腹中已有胎兒，不過五六個月大小，因為腐敗的氣體導致女屍的子宮受壓，屍體嚴重膨脹，骨節縫脫開，推擠出腹內胎兒。

  之前圍觀的百姓議論的屍體嘔吐，也是因為腐敗的氣體導致腹腔內壓增高，心肺受壓，而發生血性液體流到喉頭並經口鼻溢出，胃腸受壓迫而使胃部食物溢出口腔之外，稱之為死後嘔吐。

  回到衙門，雲星辰同李璟行道，「死者並非落水而亡，而是被人勒死後，拋屍水中，且雙乳被切下。」

  李璟行眉頭緊皺，雲星辰又道，「同之前案子的作案手法很相似，年前那具女屍丟失的是腎臟。」

  「我查閱了江陵數年來的案宗，十一年前秋有一起殺人案，是煙花女子，年十六歲，被人割開了脖子放血而亡，棄屍荒野。中間隔了三年左右，八年前又開始有殺人案。」

  「莫非死的還是煙花女子？」雲景忙問道。

  李璟行點了點頭，「數年來，已喪命多人。許是死的是煙花女子，未曾引得官府重視，故而這案子多年未斷。現如今，江陵煙花之地的女子人人驚恐。」

  「兇手大抵也摸准了官府的心理，只要死的是煙花女子，都不會過問。」雲景苦笑，在這個朝代，尊卑有別，下九流的命猶如草芥，縱是被殺也無處伸冤。

  「自八年前開始，所有被殺女子都會損失一些臟器。」雲星辰補充道，「被發現的女屍有失了心臟的、腎臟、脾臟、肝臟，但是失去雙乳的還是頭一個。」

  「大人，我覺得這個案子還需從煙花之地查起。」雲星辰看著李璟行道，「兇手多年來只執著與煙花女子，想來這一個也不例外。我們只需要排查煙花之地有無懷孕女子，想來很快就會有消息。」

  李璟行點了點頭，雲星辰得了李璟行首肯，連忙尋人去查案了。

  倒是雲景未動，李璟行問，「可是想到了什麼？」

  「我懷疑兇手是聽信了什麼邪祟傳言，殺人取臟器以形補形。」雲景蹙著眉頭道。

  「星辰也這麼說過。」李璟行以摺扇敲著掌心道，「他道，兇手定然得了什麼不治之症，想以活人的臟器來治病。且，兇手家貧，沒錢瞧病。」

  「如何看出？」

  「若是富貴，定然廣求名醫續命。想到以此種邪祟之術續命的，只怕是並無錢銀求醫。」

  雲景垂著眼眸道，「大人，若是這世上有長生之術，你猜是窮人願意長生，還是富人願意長生？」

  「何意？」

  「窮人活著只是煎熬，可富人不同，他們擁有財富，享受榮華。長生不老也就意味著，財富不斷，享受不絕。」雲景斂下眼眸道，「當然，這世上不排除一生下就是壞種之人，他們不在乎富貴抑或貧窮，只享受殺人之樂。」

  雲景嘆了一口氣道，「說了這麼多，我只想說，查案、斷案，若無真憑實據，還是不要妄自猜測為好。星辰年幼，他不懂，還需大人好好引導。」

  「你無須擔心，星辰不會走錯路。」

  雲景抬頭看著李璟行，語氣堅定道，「我知道。」

  只要雲星辰在李璟行身邊，他身上的戾氣都會收斂，這或許是好的跡象。

  雲星辰查了數日，很快就有了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