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你不怕死嗎

  雲景一臉悲憫看著蕭蓁蓁道，「拔除藥癮不是看我，而是看娘娘你自己，需要靠著娘娘自己的意志扛過去。」

  「若是扛不過去……」

  

  「一輩子都被幻延丹支配，誰手中握有幻延丹都能擺布您。若僅僅只是如此，也不算太壞。但隨著藥癮越來越深，您的身體也會跟著發生變化。你這張漂亮的臉會被毀，身體會一天比一天垮，內臟也會跟著腐朽，就連腦子也會因為藥癮越來越遲鈍。」

  「您會漸漸忘了你進宮的初衷，也會忘了那些對你來說重要的人、重要的事。為了幻延丹，你會丟下尊嚴、身份、乃至權勢，甚至生命。」

  蕭蓁蓁咬著牙，長長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說，「我絕不會讓此事發生，我定要拔除藥癮。」

  「即便暫時拔除，往後只要被有心人利用，娘娘依然會復吸幻延丹。除非，幻延丹在世上徹底消失，如此娘娘才能安枕無憂。」

  蕭蓁蓁眸色一沉，「那就讓幻延丹從此在世上消失。」

  雲景沉默半晌才道，「研製出幻延丹的李贏已經伏法，可是幻延丹卻在後宮之中傳出，娘娘該知，此事不簡單。」

  明目張胆在老皇帝眼皮子底下對其寵愛的貴妃下手，想來是為了警告李璟行。

  想到這裡，雲景不禁憂心忡忡。

  「這些都不是現在需要考慮的，而今拔除娘娘體中藥癮才是最為重要之事。我會為娘娘調配幾副藥，藥癮發作時服用，有助於壓住藥性。剩下的只能靠娘娘意志力，雲景束手無策了。」

  蕭蓁蓁點了點頭，雲景又道，「拔除時間不確定，在此期間，娘娘不宜面聖，還需處理好。」

  蕭蓁蓁一一應了，雲景立即著手為其戒幻延丹。

  有了之前秋桑的經驗，倒容易了許多。

  畢竟，蕭蓁蓁與秋桑不同，意志力也不同。

  唯一相同的時，即便成功戒斷，後期也會很麻煩。

  本以為能夠順利為蕭蓁蓁拔除藥癮，卻在一次入宮時被德妃堵住了。

  雲景行了禮，垂著頭等著德妃先開口。

  一如當初，雖跪了許久，也聽不到德妃的動靜。

  雲景並未如上一次一樣，因為她知道不是每一次都那麼走運保住小命。

  「雲大夫學乖了。」德妃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來時，雲景還有些懵。

  只不過，轉瞬間雲景就明白了德妃的意思，伏在地上道，「經過上一回，讓草民認識到，狗命寶貴，在後宮之中還是謹言慎行才能活得長久。」

  德妃笑聲有些刺耳，讓雲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德妃俯身在雲景耳旁道，「既知狗命寶貴，為何偏要與本宮作對？」

  雲景立時便明白了，只道，「恕草民愚鈍，不知娘娘所言何意。」

  德妃伸手捏住了雲景下巴，迫使雲景抬起頭，雲景斂著眼不敢去看德妃的臉。

  「本宮沒有什麼耐心。」德妃盯著雲景的臉道，「你救蕭蓁蓁便是與本宮作對。」

  雲景抬起眼看著德妃，目光直視她的眼道，「是娘娘對貴妃娘娘下了手。」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德妃沒有否認，雲景又道，「娘娘不怕我將此事告訴聖上？」

  「那也得你能活著出去才成。」德妃鬆開了雲景的下巴，慢悠悠走到桌邊，她修長的手指不停敲打著桌面道，「在本宮這裡，你只有一條路可選。放棄蕭蓁蓁，你便能活命。」

  在生與死的問題上，不論是誰都會猶豫。

  所以雲景沉默了。

  「如何，選不出？」德妃臉上帶著譏諷的笑意。

  「幻延丹一直是娘娘在供阿芙蓉。」雲景冷靜道，「採摘出來的阿芙蓉由明王殿下或者是娘娘宮裡的宮人送出去，交給李贏，由李贏制出阿芙蓉。阿芙蓉售價極高，得來的錢銀一部分流向了明王手中，一部分流到了娘娘手裡。」

  「這樣見不得人的生意讓娘娘與明王殿下賺的盆滿缽滿，故而娘娘捨不得拋下這筆生意。可是李少卿抓住了李贏，斷了娘娘與明王殿下的財路。」

  德妃對於雲景說出這些話並不驚訝，甚至是臉含笑意，輕輕撫弄著纖纖玉指，就連打斷雲景的意思都沒有。

  「娘娘心生怨懟，卻又對李少卿無可奈何，明王殿下設計了李少卿的婚事。娘娘咽不下這口氣，便生出以貴妃娘娘拿捏我的心思，以幻延丹控制貴妃娘娘，因為娘娘知道我不會坐視不理。」

  「令娘娘沒有想到的是，貴妃娘娘並不願意做一個傀儡，更不願自己被藥物所控制。故而，娘娘慌了，便將我擄了來。」雲景直視著德妃，並沒有躲避她的視線。

  德妃輕笑道，「你果真不是外面那些空有其表的女人，也有幾分本事在身上。可你即便知道了這些，又能如何？李璟行定不了本宮與明王的罪，也剷除不了京都盛行的幻延丹。」

  「我雖不知你們與李贏究竟做了什麼交易，但是娘娘，雁過留痕，你與明王殿下所做之事總有一日會大白於天下。」

  德妃眸色一狠，疾步上前一把掐住了雲景的脖子，冷聲道，「你怎敢如此與本宮說話？」

  儘管脖上的疼痛有窒息之感，但是雲景腦子倒是前所未有的冷靜，「若非娘娘太過自負，總覺得一切盡在掌握之中，我也不會知道這麼多。我知道今日我活不成了，但是娘娘，您與殿下真的能安心嗎？

  「聖上鍾愛的皇子從不是明王殿下，這天下也從未想過要託付給明王殿下。聖上雖對您並無半點真情，如今願意寵幸您，不過是因為您的母家尚且還有利用的餘地。若是事發，您說，殿下會容忍您和殿下這麼喪心病狂之人在身邊嗎？」

  德妃的手越收越緊，她的臉也因為憤恨越來越扭曲。

  雲景能感覺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跳出來，因為窒息感，就連舌也忍不住要伸出來，她甚至還能感覺到臉上一陣一陣發熱。

  她沒有求饒，甚至沒有說一句軟話。

  「您與殿下所做之事，不會因為殺了我一個雲景，就都不存在了。便是我死了，以貴妃娘娘的意志，也一定會斷了藥癮，您依舊拿捏不了貴妃娘娘。」

  德妃大抵真的被激怒了，她逼上前道，「你當真不怕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