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拔除藥癮

  「我配或者不配從不是由你來決定。」雲景眼含悲憫，「在這個世上，最為可悲的是你這種人，賠上一生只為了讓他人過得不如意。終此一生，你都只能活在嫉妒、憤恨和仇怨之中，永不能做自己。我只覺得你可悲，卻不覺得你可怖。」

  蕭靜姝冷笑道，「待李璟行大婚之日，你若是還能覺得我可悲，才算是本事。」

  雲景沒有理會她，只瞥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因為，她明白，與蕭靜姝這樣的人無論說什麼、說多久，都是沒有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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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見李璟行，已是多日後，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了。

  雲景見到這樣的李璟行，頗為心疼，面上卻還是保持了冷靜。

  她說，「我前些日子去尋了陸恆，質問他，星辰是不是他的孩子，他沒有否認。」

  李璟行看著她，眼中滿是真誠，「不論星辰的生父是誰，與我來說，他只僅僅是阿景你的孩子。此生，我都會將他視為己出。」

  說不心動是假的，說不感動也是自欺欺人。

  這樣的李璟行，讓雲景無法抗拒。

  許是天意弄人，亦或許是有緣無分，一起經歷了那麼多，最後卻還是不能守在一起。

  「星辰今生得以遇見你，是他的福分。」雲景淺笑著道，「李大人，你我只是普通人，抗拒不過命運。從今起，只願你前程似錦，身體康泰。」

  「阿景，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李璟行眼中含淚，就連聲音也不免顫抖起來。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雲景的手，卻被雲景躲閃過。

  「李大人，我是通敵叛國的罪臣之女，而你是前程似錦的大理寺少卿，你我之間，早已不可能。我雲景並不是異想天開之人，命運如此，我們抗不過命。」雲景只覺得胸口疼得厲害，像是有無數根針不停的扎在上面，又像是有人用鈍刀子在其上不停拉扯著，疼得難以忍受。

  「往日，我總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就沒有辦不成的事。直到遇見你，我才發現，自己有多渺小。今日以前，我從不認命，所以我拼命走到你的身邊，想要成為你的羽翼。而今這不切實際的夢，也該醒了，你有你的大業，我有我的人生路。」

  李璟行的唇微微顫抖，眼淚懸在眼中強忍著沒有落下，他就那麼靜靜看著眼前雲景，一雙眼睛裡仿佛除了雲景，再也看不到別的東西。

  雲景說到這裡，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比哭還難看，「不過，儘管如此，我也想留在李大人身邊。即便是以一個郎中的身份，哪怕只是以仵作雲星辰娘的身份，我也想守在大人身邊。做不了夫妻，我只願遠遠瞧著大人，如此我就心滿意足了。」

  李璟行沒有克制行為，一把將雲景擁入懷中，眼中的淚才滑落下來。

  感覺到李璟行的體溫與心跳，雲景任由自己的情緒爆發，在李璟行懷中哭了起來。

  因為，她知道，終此一生，或許她只有這麼一次擁抱李璟行的機會了。

  失去了這一次機會，她將再也不能這麼肆意靠在他懷中。

  在哭聲中，她依稀聽到李璟行在她耳邊道，「總會有辦法的，總會有辦法的。」

  事已至此，還能有什麼辦法？

  誰還允許他們想辦法？

  不等雲景有太多悲傷的時間，宮裡來了人，來人什麼也沒說，只說蕭貴妃召見。

  進了宮之後，才看到蕭貴妃躺在床上，臉色白的可怕，見雲景來，掙扎著起身，想要坐起來卻從床上滾了下來。

  雲景趕緊上前扶住她，「娘娘，您這是怎麼了？」

  蕭蓁蓁鼻涕眼淚一股腦都下來了，「雲景，救我。」

  與宮婢一起將蕭貴妃扶到塌上，蕭貴妃衝著宮婢擺了擺手，宮婢躬身退下，雲景忙為蕭蓁蓁診脈。

  隨後，一臉不敢置信問，「娘娘，您服用了幻延丹？」

  蕭蓁蓁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因為她渾身都在發抖，控制不住的發抖。

  她緊緊抓著雲景的衣襟，牙齒幾乎將唇咬出血。

  雲景嘆了一口氣，為蕭蓁蓁行了針，許久之後，蕭蓁蓁才慢慢鎮定下來，可是眼中的紅絲並未褪，顯得有幾分可怖。

  「娘娘，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何您會身中幻延丹之毒？」

  蕭蓁蓁躺在塌上看著屋頂，許久才道，「後宮之中，波雲詭譎，分不清是人是鬼。即便我已絕育，還是有人不放過我。近日我的飲食被人動了手腳， 待我發現之時，已有了藥癮。服藥後，會做夢，夢裡的一切都很美好，我很捨不得醒來。」

  「那麼，是什麼讓娘娘從美夢中醒來了？」

  蕭蓁蓁側過頭看著身側的雲景道，「昨日我路過冷宮，瞧見一個廢妃毒發時的模樣。早間梳頭，我瞧到了自己的這張臉……」

  她緩緩抬起手，輕輕放在自己臉上，那張臉依然漂亮，只是有了一些瑕疵而已。

  「我……我還不能失寵，我的母親和孩子還需要我護佑，他……他還等著我護佑，我怎能失寵？」蕭蓁蓁眼神空洞，「若是有一日我入了冷宮，誰來護佑他們？若是失去了這張臉，何愁我不失寵？」

  「我在這宮中登上高位，受如此寵愛，不過是因為這張與聖上心中愛慕之人相似的臉罷了。為了長寵不衰，我甚至放棄了我自己，刻意去模仿那人一言一行，一顰一笑。我失去了那麼多，若僅僅因流連美夢就斷送了我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一切……」

  雲景垂著眼道，「娘娘該知，一個傀儡又怎麼會長寵不衰呢？聖上或許會因為娘娘這張容顏停留腳步，但是他絕不會因為一個沒有感情的傀儡而入心。他日若是尋了與故人更為相似的容顏，也會將娘娘棄之腦後。」

  蕭蓁蓁面露驚恐之色，雲景又道，「娘娘，如今你已留住了聖上的心，可以做你自己了。只不過，若是任由藥癮發展，怕是真如娘娘所言，會失寵。」

  「替我拔除藥癮。」蕭蓁蓁抓著雲景的手一字一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