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星辰的困惑

  雲星辰長長嘆了一口氣道，「大人，在這個世界上，從不存在救贖一事。有的只是不停地無奈、妥協，僅此而已。所謂救贖，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把戲，我從不信。」

  「誠如先前那個案子，我與陸恆早就知道那老婆婆膝下並不是只有一個兒子，可是你與我娘並未向旁人求證。自顧自認為，沈牧之母所言便是真的。」

  「我不曾戳破，也只是為了讓你們長個教訓而已。只是，我娘似乎並不懂得吃一塹長一智的道理，遇到了坑還是會義無反顧往裡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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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星辰仰著頭看著李璟行，眼中滿是困惑。

  「只因你心慕我娘，即便我娘將天捅下一個窟窿，你也會心甘情願為其補上。可是我不懂，我不懂人與人之間一旦有了牽扯，難道只有不斷遷就與妥協，就不能做自己了嗎？」

  雲景在旁不停絞著手指，神色之中滿是憂慮。

  她沒有想到自己的行為會讓兒子如此困惑，本以為是以身作則的行為，在兒子看來，全都是難以理解。

  說完這些，雲星辰垂著頭又道，「我曾執意撮合大人與我娘，是見我娘對大人有情誼，以為撮合她與大人在一起，她會高興。自然，我若有了大人做父親，心裡也很歡喜。若是大人成了我名義上的父親，有許多事會便利起來。」

  「可是，我娘與大人確定了心意，仿佛有什麼不一樣了。」

  李璟行只是靜靜聽著雲星辰說出了自己心裡的困惑，許久之後才緩緩上前，將掌心落在雲星辰腦袋上。

  掌心溫柔的溫度通過頭頂發散開來，雲星辰仰著頭，眼中依舊是揮之不去的困惑。

  李璟行微微展顏，聲音也輕柔幾分。

  他說，「星辰，我不擅與人交往，更不擅體諒旁人。我與你母親確定心意之後，也一直在學習相處之道。或許在你看來，你母親有許多決定與行為讓你覺得難以理解，可是在我看來，她的行為與決定讓她身上散發著光芒。」

  李璟行說到這裡，抬頭朝著雲景看去，眼中滿是柔情。

  「那是令人無法忽視的光芒，讓人挪不開眼。自從身邊有了你母親與你，這才讓我感覺到，我在這個世上不僅有了軟肋，亦有了鎧甲。」

  「你的母親帶著我看到了這世上許多我曾經忽視掉的一面，也讓我認清了自己。」

  李璟行朝著雲景伸出了手，雲景緩緩上前，正要將自己的手放到李璟行掌心，可是卻被陸恆捷足先登。

  陸恆一把握住了李璟行的手，面露不悅道，「難道本少爺就沒有讓你心中有什麼感慨？」

  雲景盯著李璟行被陸恆握住的手，正琢磨著怎麼將李璟行的手奪過來，卻又聽得陸恆道，「衍墨，你可別忘了，是我先同你認識的，我才是最先站在你身邊的人！」

  大抵是見陸恆神色認真，李璟行不由展顏，卻沒有應陸恆的話。

  倒是一旁雲星辰拉住了母親的手，神色頗為認真道，「或許窮此一生我都不能理解母親與大人的選擇，不過往後對於母親的抉擇我絕不會再有異議。」

  雲景緊緊握著兒子溫軟的小手，並未解釋太多。

  陳久道雖然死了，但是朱顏的案子還沒有還出清白，故而雲景也不敢掉以輕心。

  李璟行不知是不放心京兆府做事，還是因陳久道生前也曾服用加了阿芙蓉的五石散，進而也與陸恆一起查起這個案子。

  這不，雲星辰已經匆匆趕回來道，「於是成等人不願意交代五石散是購於何處，不過經過我的調查，初步可以斷定他們的藥都是來自黑市。」

  「既已成癮，就一定會再次入手。」李璟行不疾不徐道，「只要盯住這三人即可。」

  雲星辰應了一聲，便朝著陸恆要人。

  陸恆兩手一攤道，「跟著衍墨查這個案子，我可是義務勞動，刑部可沒有派人手給我。」

  雲星辰歪著頭看著陸恆道，「我記得你身邊有一個叫做少榮的小廝，十分機靈，借我使一使。」

  陸恆見他盤算這麼細緻，氣得直咬牙，「你……你……」

  「借還是不借？不借我便同大人說，下次不帶你去黑市。」雲星辰雙手環胸開始威脅上了。

  陸恆見狀，只能妥協，「罷了，你說什麼便是什麼吧。」

  雲星辰咧嘴一笑道，「就知道你陸恆心疼我！」

  陸恆擺著一張苦瓜臉道，「若是這種心疼，我寧願不心疼！」

  朱顏見他們人手不夠，也出來道，「或許我也能幫一幫。」

  雲景正要拒絕，雲星辰連忙點頭，「那陳久道平日與三人最為交好，我加上少榮也才兩人，你既毛遂自薦，那麼人手也不缺了。」

  說著，又伸手摸著下巴，看了朱顏一圈道，「需得換一身行頭，裝扮的同我一樣。」

  話落，就將視線落到雲景身上道，「娘，她就交給你了，順便給她喬裝一番，最好讓人記不住樣貌。我先去陸恆府上要人，一會兒來接她，將其安置。」

  說罷，也不等雲景回答，抬腿就走了。

  李璟行看著雲星辰的背影微微一笑，陸恆捶胸頓足，「我竟被小不點拿捏了！我恨！」

  雲景也不敢耽擱，忙帶著朱顏去忙活上了。

  不多時，朱顏就成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少年，五官平平無奇，無論看上多少眼，都難以記住其樣貌。

  這感覺，就同黑市里應有盡有的掌柜一樣。

  思及此處，雲景也明白了，那位掌柜想來也是做了易容之術，大抵是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裝扮妥當之後，雲景囑咐朱顏道，「此任務只需盯著便可，若遇危險，保命為上。」

  朱顏點了點頭，笑了笑道，「多謝你與星辰，並未將我當做廢人一樣對待。」

  一句話讓雲景愣住了，這才明白朱顏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不是被別人小心翼翼當做受害者對待，而是像平常人一樣相處。

  雲星辰做到了，可是她這個做母親的在心理上一直將朱顏當做柔弱不能自理的受害者。

  「雲大夫，我說錯了什麼嗎？」